礼拜二 围城里的挣扎(第36/37页)

但这次,无论塞西莉亚做什么都无法让珍妮起死回生。残酷冰冷且无法挽回的事实不断在她脑海徘徊,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塞西莉亚把手中的信纸撕成碎片。

自首。鲍·约翰一定得自首,这是显而易见的。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做人,做个清白的崭新的人。鲍·约翰要遵循法律与秩序。他会被送进监狱,经历一场审判,被关押起来。可他不能被关押。他会发疯的。那该怎么办?药物治疗?精神治疗?塞西莉亚会为他求情,他总不会是第一个患有幽闭恐惧症的犯人。那些监牢事实上还挺宽敞的,里面还有运动场,不是吗?

幽闭恐惧症不会致命,只不过会让你自以为不能呼吸。

可是,掐在脖子上的两只手的确能置人于死地。

这个男人掐死了珍妮·克劳利。他将手放在珍妮纤细的脖子上,用力捏紧。这行为是否让他成为了恶魔?没错,答案是肯定的。鲍·约翰就是个恶魔。

塞西莉亚把信纸撕得越来越小,小到能从指间滑落。

她的丈夫是个恶魔,这意味着他必须进监狱,塞西莉亚将成为囚犯的妻子。澳大利亚有没有囚犯妻子的互助组?如果没有的话,塞西莉亚打算自己建立一个。她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地狂笑着!她当然会这样做!她可是塞西莉亚。她将成为囚犯妻子联合会的主席,还会组织筹款,为可怜的丈夫们送去空调。监狱里是否已经有了空调?还未装上空调的地方也许只有小学了。塞西莉亚幻想着自己等待搜查时和其他妻子聊天:“你丈夫因为什么入狱?噢,抢劫银行?是吗?我丈夫是因为谋杀。没错,他勒死了一个女孩。探监完毕后我打算去健身,要一起吗?”

“她已经睡着了。”鲍·约翰回到书房出现在塞西莉亚眼前。他用手指按摩着颧骨,这代表他十分疲惫。

看上去他可不像个魔鬼。他只是塞西莉亚的丈夫。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眼下挂着可怕的黑眼圈。这就是她的丈夫,是孩子们的父亲。

如果他曾经残忍地杀过人,要怎样做才能阻止他再次犯下同样的罪行?塞西莉亚刚刚还让这男人进了波利的房间,一个杀人犯进了女儿的房间。

可他是鲍·约翰呀!是姑娘们的父亲。他是个父亲。

爸爸要进监狱了。

这事决不能告诉女儿。

“对不起。”鲍·约翰无力地举起胳膊。他似乎想要拥抱塞西莉亚,却被一道无形的障碍阻隔,“亲爱的,我很抱歉。”

塞西莉亚用双臂护住赤裸的身躯。她颤抖得厉害,牙齿咯咯作响。“我可能要不行了。”她自我安慰道,“我就要失去意识。不过,也好,眼前的悲剧根本难以修补,无法修复。”

Chapter_14

“你瞧,就是这儿!”

瑞秋按下暂停键,康纳·怀特比怒不可遏的样子凝固在屏幕上。这是张禽兽的脸。他的眼睛是地狱的深渊,嘴上挂着骇人的冷笑。这个片段瑞秋已反复看过四遍,每看一遍心中的肯定就多了一分。这是绝好的佐证,法庭上任何人都会相信这一点。

瑞秋转身看着沙发上的前警长。罗德尼·贝拉赫警长用手肘撑着膝盖,正捂着嘴忍住哈欠。

好吧,此时的确是午夜时分。贝拉赫警长(“你可以叫我老罗德尼。”他不止一次对瑞秋说)接到电话时显然已经熟睡。接电话的是警长太太,瑞秋听见她叫醒自己的丈夫。“罗德尼,罗德尼。是找你的电话!”他好不容易接起电话,声音也因困倦含混不清。“我很快就到,克劳利太太。”放下电话前,瑞秋听见他妻子说:“去哪儿,罗德尼?你要去哪儿?为什么不能等到明天早上?”

他妻子听上去真像个唠叨的老太婆。

或许真应该等到第二天早上。瑞秋看见罗德尼努力想要忍住一个大哈欠,还不住地用手指按揉双眼。第二天再来,罗德尼或许能更清醒。此刻的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好。他最近被诊断出患有二型糖尿病,饮食结构近来发生了不小的改变。“完全不能摄入糖分,”看视频前罗德尼告诉瑞秋,“再也吃不上冰淇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