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4/14页)
老八专心啃鸡脚,不再说话。铁林把自己那只啃得干干净净,将口供笔录挪到老八面前,“现成的笔录,看看对不对,对就签字。”
老八签了字,继续啃鸡脚,铁林拿了笔录离开,出了押房。铁林抄起电话拨了料啸林办公室的号码,响了许久却无人接听。铁林咂了咂嘴,将口供笔录交给安南巡捕,“认账人是他杀的,其他还没说,口供你们拿好,明天换班交给总捕房,今天晚上好松口气了。”
过了很久很久,弄堂里都没人了,金爷抖抖索索地敲开徐家的门,“徐先生……”
徐天披着衣服开门,“金哥你还在呀!外面这么冷。”
金爷冻得脸都白了,“没啥事吧,没事我和金刚就走了。”
徐天感激地说:“快回去,金哥!”
金爷点点头,又裹了裹破大衣和金刚离开。徐天关上门,见田丹从楼梯下来。田丹将怀表递给徐天,“帮我看看。”
徐天拿在手里看了看,“坏了?”
“没有,每天我用它自鸣叫起床,刚才不会响了。”
徐天接过来倒腾,田丹歪着头在一边看,不一会儿,怀表在徐天手里鸣出声音,田丹开心地接过去,笑眼弯弯。徐天想了又想,看着她的脸色试探地问道:“……不生气了?”
田丹的手指来回摩挲着怀表外壳,笑着说:“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徐天暗暗舒了一口气,一整天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田丹站起身,盈盈道:“我上楼了。”
“明天要是不响,我让姆妈上去叫你。”
田丹往楼上走,转过身来朝他晃了晃怀表,“修好了,会响的。”
田丹笃笃地往上走,“哎……”
徐天叫住田丹,田丹停在楼梯上看着他。徐天摸了摸鼻子,低头道:“算了,明天早上再说。”
“什么事呀?”
“小事。”
田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又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巡捕房门口,金刚猫着腰,金爷跟他耳语了几句,不一会儿金刚领着一副热腾腾的小吃担子到捕房前。
“在这里服侍他们出来多吃两碗。”
金刚看着口水都快滴下来了,“我能不能吃?”
金爷豪气十足地挥了挥手,“敞开肚皮吃,铁公子请客。”
说罢金爷进了捕房,找到铁林,“铁兄弟,跟你回个话,徐先生睡下了太平无事。”
铁林看看时间,“这么晚?”
“也要回去睡了,顺便叫副热酒酿担子,请你们几个热乎乎夜宵点心。”
两个安南巡捕往外伸着头,金爷笑了笑,“去吃吧,担子不好挑到捕房里来,钱都讲好了,只管吃!”
两个安南巡捕奔小吃担子而去,铁林看着金爷,有点纳闷,“钱你付了?”
金爷拍了拍胸口,“讲好了兄弟你不要管。”
铁林拔腿出去,金爷转身到押房前,将钥匙插进去,门应声而开,老八睡眼蒙眬地看向金爷。
金爷大步迈到他跟前,低声说:“七哥叫我来超度你。”
旋即在老八脖颈大动脉至咽喉划了一下,然后将手中的刀片在老八的布鞋底割开一层口子,再将刀片放到老八手心,一路小心不沾到老八的血。老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命丧黄泉,金爷看着老八还圆睁着的双眼,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说:“放心,你的档子以后我会管好。”
金爷锁好押房门,将钥匙放入口袋,往巡捕房大门而去,他在门边站好,铁林正好在那边付完钱回来。金爷假模假样地说:“客气什么,你花钱我花钱不是一样的。”
“金哥你老是打肿脸充胖子我又不是不知道。”
“有钱就花,没钱再用兄弟的。”
“你去吃啊。”
金爷憨笑着,“我老早就吃过了。”
铁林犹豫地说:“金哥……”
“啊?”
“其实我晓得你和金刚是在街上打游飞的,之前你说的那些都是屁话。”
金爷闻言低了头,过了好久才说:“……是,碰到你和天哥以后,我不想再做那些事了,是真的。”
“那要做什么?”
“我总归是捞偏门的,我想到七哥那里试试看有什么好帮忙,你在七哥那里有面子,方便的时候帮我说几句。”
金爷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