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事件 青柳雅春(第18/22页)

“不,我不这么认为,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会找到其他借口。那些政治人物只有在找借口这方面是天才。不管是任何事情,残杀犹太人也好,发动战争也好,只要告诉大家‘这样下去很危险’,大家就会听话照做,就是这么一回事。仙台的监视系统也一样,为了我这么一个拿刀乱挥的危险分子,有必要建立起这么一套大手笔的基础建设吗?”

“那个系统的性能有多强?”

“就我所知,”三浦微微撑开鼻孔,说,“整个城市有着为数不少的防范监控盒,对吧?每一个都可以撷取半径数十米内的所有电磁波,包括电话及电脑的无线网络,就连声音也可以录下来。防范监控盒顶部的球形摄影机可以拍到几乎是三百六十度的影像。当然,那么广大的摄影范围,要将影像全部录下来是不太可能的,但是就跟监视摄影机一样,可以经由操控,掌握实时画面。”

“这些情况都会被传送到某个地方吗?”

“每一个防范监控盒都像一台连接网络的电脑,所以不会主动传送信息,而是由管理者联机进入防范监控盒的数据库中,读取信息,也可以用搜寻方式寻找信息。”

“像这样监视社会,在虚构的故事中倒是蛮常见的。”

“你说的是托尼·斯科特(译注:托尼·斯科特Tony Scott, 1944-是著名的电影导演,出身于英国,代表作有《壮志凌云》Top Gun等.维姆.文德斯Wim Wenders,1945-亦是著名导演,出身于德国。此处所说的两部电影可能是将托尼·斯科特于1998年公开的《全民公敌》Enemy of the State与维姆·文德斯于1997年公开的《暴力启示录》The End of Violence 这两部电影拿来比较。两者皆谈及了监视社会的问题。)?还是维姆·文德斯?那两部片子还蛮像的。”三浦的双眼突然绽放光采,呼吸也变得急促,整个身子凑了过来。青柳对这些名字毫无概念,只能用过去读过的小说标题来响应: “例如《一九八四》。”

“八O年代?”三浦回了句有点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接着又说, “不过,有一点很重要的是,在现实之中不可能监视任何角落,例如这栋破公寓的屋内,他们就看不到。不管是偷拍还是窃听,他们都不会把机器装在这种地方,那些人应该认为除了少数特别人物的住家之外,其他地方都没有监视的必要吧。不过,如果要问我,其实我认为像这样的地方才最应该装设监视系统。那些人做事情总是抓不到重点。”

青柳此时想到,当初自己在稻井先生家中拨打手机之后,行踪立即曝光,他将这件事告诉三浦,三浦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那还用说,这年头的手机只要电源是开启的,就可以查得到所在位置。一般而言,手机发出通话讯号后,基地台都会先确认号码是否正确,然后才会将讯号传给对方的手机。”

“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此时的三浦看起来就像一个被脑袋不好的笨学生问得不耐烦的老师。“位置情况会被记录在主存储器,并且会不断更新。所以只要想查,就可以查得到电话是由谁的手机打出去的,当然也查得到位置。据说那个防范监控盒可以分享电话系统的主存储器信息,同时应该也会有更加详细的位置情况,所以如果真的想要躲起来,最好还是把手机丢了吧。”

“已经丢了。”正确说来,是交给了那个卖杂志的游民,不过结果是一样的。

“聪明。”对方第一次开口称赞。青柳不禁想要点头说声“谢谢”。

“你最好要有一个观念,就是绝大部分的手机谈话内容都是同步被窃听的。”

“什么?”

“当然,并不是真的有人用耳机偷听,我的意思是会被录音。”

“被机器窃听?”

“没错。声音会被储存在机器中,等到需要时,就可以从中搜寻出来,防范监控盒就是这样的系统。所以,警方可能是从这些信息中搜寻到跟你的手机号码有关的信息。但反过来说,他们只能从手机号码来判断是否是关于你的情况,所以只要用其他的号码来打电话,就不太会被抓到。”

“原来是这样啊?”

“以常识来思考就知道,想要用你的声纹来搜寻情报,并不是件轻松的事。你不这么认为吗?越是模糊的条件,搜寻起来越困难,就算做得到,也会花很多时间。最简单而明确的条件就是手机号码,打出去跟接收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