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付盼春的证言(第3/3页)

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刘教授的交往对象,是不是都比他年龄大?”

付盼春稍加思索,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长舒了一口气。谈话至此,事情已基本明了:刘智普确实很滥情,在C大交往过十个以上的教职工,其中就有付盼春,而且付盼春也确实怀过他的孩子。同时,刘智普事业上的坦途,也的确是受了父亲的庇荫。关于这些,叶秋薇的描述没有问题。

问题又回到了刘向东身上:正是因为刘向东没死,刘智普才能继续享受庇荫,27岁就成了教授。那么,还是那个问题:既然刘向东没死,为什么死亡资料里却写出了他的死亡日期呢?2009年11月6号,这个日子又是否具有某种特殊意义?死亡资料是精神病院提供的,究竟是谁想要误导我?他(他们)又究竟有着何种目的?

虽然通过付盼春证实了叶秋薇关于刘智普的说法,但关于整件事的思绪却始终在兜圈。也许,只有叶秋薇才能向我解释一切。

告别付盼春,我沿操场走了一圈,突然一拍脑袋,回想起方才谈话中的一个细节:关于刘智普婚后出轨,付盼春显然是在撒谎。那么,刘智普到底有没有出过轨呢?既然付盼春对他心存怨恨与嫉妒,如果他真的有出轨迹象,她应该不会不知道。如果知道,她说这些时就不该表现出撒谎的特征。

如此说来,或许刘智普婚后十分专一,并没有做过出轨的事?那么,他为什么会回到禹绣晨身边,愿意跟她结婚,从此对她忠心不二呢?

我闭上眼睛,回想起叶秋薇和禹绣晨之间的种种细节:禹绣晨是叶秋薇高中时代的闺蜜。叶秋薇很欣赏禹绣晨,对她评价很高。骤变后的叶秋薇理性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血,但试探禹绣晨时,她却明确地告诉我,面对禹绣晨的伤心事,她不愿追问得过细——这分明是对禹绣晨的爱怜与同情!

虽然叶秋薇冷若冰霜,但直觉告诉我,她对禹绣晨是有感情的。那么,刘智普回到禹绣晨身边,是否和叶秋薇的某种干预有关呢?

顺着这个思路,我很快又注意到时间:付盼春说,刘智普和禹绣晨是09年年底结的婚,死亡资料上,刘向东的死亡日期是09年11月6日,两个日期不说完全吻合,却也十分接近。那么二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呢?

09年年底,刘向东与刘智普、叶秋薇与X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起不久前因我而终止的谈话,我再次产生了强烈的悔意。

回到车上,我胡乱地思索片刻,把死亡资料翻到第八页:

于康,男,生于1977年,本地人,无业,于西四环被一辆重型卡车碾压致死。经交警部门鉴定,于康对交通事故负全责。

第八个死者的死法倒是有所说明,可是为什么没有死亡日期呢?我疑惑地继续往后翻,第九页是这么写的:

陈同敬,男,生于1972年,本地人,无业,从宾馆高层坠楼身亡,经鉴定系自杀。陈同敬生前并无欠债,且无明显焦虑、抑郁等精神问题。

仍然没有死亡日期。

我往后接连翻了好几页,之后的死亡信息中,无论死者的个人信息与死亡原因的繁简,均没有提及死亡日期。可是,我此前曾不止一次地翻阅过死亡资料,明明记得后面的死亡信息都是有日期的——

想到这里,我头脑一片昏沉,方才还确定无疑的记忆,顷刻间变得模糊而遥远。我俯下身,抬头看了一眼当空的烈日,耳边再次响起令人恐惧的嘶鸣。不过紧接着,手机铃声就驱散嘶鸣,迅速把我带回现实。我接了电话,是领导打来的。

“一新。”他的声音总是很沉稳,“那两个人我帮你联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