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19(第5/8页)

他看着安娜卡擦拭他脸上干掉的血迹,想起他们在餐馆的对话,当时他提到她父亲,令她伤心不已,但他知道他得继续问下去。他跟安娜卡其实很像,一个是痛苦的失去家人的父亲,一个则是痛苦的失去父亲的女儿。

“安娜卡,”他轻声说,“我知道现在提这件事会让你很难过,但我很想知道关于你父亲的事。”他感觉到她身体变得僵硬,于是接着说,“你能谈谈他的事吗?”

“你想知道什么?我猜是关于他怎么跟阿勒克谢认识的吧。”

她专注地帮他清理伤口,不过他觉得她可能因此故意躲开他的眼神。

“我比较想知道你跟他的关系。”

她脸上忽然闪过一丝阴影。“这是个奇怪——而且私密——的问题。”

“这跟我的过去有关,你知道的……”伯恩的声音飘开了。他没办法对她说谎,但也无法说出完整的事实。

“就是你那些破碎的记忆。”她点点头,“我懂。”她拧干海绵,碗里的水变成了粉红色。“这个嘛,雅诺斯·佛达斯是个完美的父亲。小时候,他会为我读床边故事,生病时,他会唱歌给我听。每次我生日或有重要场合,他都会出现,老实说,我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她第二次拧干海绵;他又开始流血了。“他从不厌烦地告诉我他有多爱我。”

“你真是个幸福的孩子。”

“比我所有的朋友都幸福,也比我认识的所有人幸福。”她试着止血,显得更专心了。

伯恩陷入半恍惚的状态,想着约书亚——想着他第一个家庭的其他亲人——还有他从没能替他们做的事,以及相处时的那些欢乐片段。

她终于把血止住,然后看了一下伯恩用冰袋敷着的脸颊,松了口气。她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上休息。

“我想你应该脱掉夹克和衬衫。”

他看着她。

“这样才能检查你的肋骨。我看见你转身放水杯时,脸上很痛苦的样子。”

她伸出一只手,他随即把冰袋递给她,她拿在手上摇了摇。“该换一个了。”

她回来后,他已经脱掉上衣。他的左半边身体有好大一片红色痕迹,已经肿起来了。

“天哪,你得洗个冰水澡。”她大声说。

“至少骨头没断。”

她把冰袋丢给他,他接过后,敷在肿胀的地方,不自觉地喘了口气。她又坐回位子上,眼神扫过他的身体。他想要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我猜你一定常想起被杀的儿子。”

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只是……屋顶上那个男人——也就是监视我们的人——从美国就一直跟着我到这里。他说要杀了我,可是我知道他说谎。他要我带他找到某个人,所以才会监视我们。”

安娜卡的表情变得很阴郁。“他要找谁?”

“一个叫史巴尔科的人。”

她非常惊讶。“史蒂朋·史巴尔科?”

“没错。你知道这个人?”

“我当然知道,”她说,“每个住在匈牙利的人都知道。他是人道有限公司——一个国际救助组织——的董事长。”她皱起眉头,“杰森,现在我真的开始担心了。这个人非常危险,如果他想找史巴尔科先生,我们应该要通知当局。”

他摇着头。“我们要怎么告诉他们?说我们知道有个叫可汗的人要找史蒂朋·史巴尔科吗?我们连原因都不知道。还有,你想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为什么这个叫可汗的人不直接打电话给他?”

“那我们至少要打个电话给人道有限公司。”

“安娜卡,在查清楚这件事之前,我不想联络任何人。现在的情势就像一摊浑水,非常不明确。”

他站起来,吃力地走到写字台,坐在她的笔记本电脑前。“我说过我有个想法,所以,能借用一下你的电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