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三里 死嗅(第7/15页)
我拉住小艾的手,两个人一起钻到被子里,只留个脑袋在外面,电暖气在旁边点着,背后仍是阵阵发凉。
我这时候定定神,拿过手机,给大奇打了个电话。
响了好几声后,电话终于接通了,我这心这才稍稍放了下来。
“喂,怎么样?今天没事吧?”我问。
“没事,我们现在没在家。”
“啊?这么晚你们在哪?”
“我们下午在村里跟他们打扑克,打到刚才才散伙,靠,现在不敢走夜路回去了,就准备临时睡这了。哎对了,你知道不,明天就是清明了,我们打算等明天过去了再回去住……”
“清明节?”我问。
“是啊,就是明天,我总感觉那招待所的二楼有点阴,所以我看明天还是先不回去住了……你们要不要也来村里住一天?”
“再说吧。”我打断他。
实际上,我被他几句话说得突然特别心慌,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我们匆忙挂掉电话。
“清明?哪天?”小艾扔下杂志问我。
“早着呢,睡觉吧。”我含糊一句,边说边把灯关了。
刚才电话的内容有些突然。黑暗中我偷偷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11点多了,离那“清明节”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妈的,怎么说来就来了。
我静静躺下来,感觉脑子里有些空白。12点以后,会不会有什么不同?我胡思乱想着。
现在这招待所里可只剩下我和小艾两个人了……哦不,还有楼下的马大爷。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明天得好好问问马大爷。
据说桃木可以辟邪,但不知这床是什么材料,我把身子往床里挪了挪,合上眼,尽量不再胡思乱想,希望尽快睡着。
我想,即使会做噩梦,梦里也安全得多。
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房间的窗帘已经隐约亮起来了。
我意识到白天到了,于是叫醒熟睡中的小艾,然后穿上衣服。
电暖气烤了一宿,屋子里暖烘烘的,昨夜颤栗的一幕幕,逐渐在柔和的阳光下变得陌生。
好像清明的白天也并无不同,我的心情一时间开朗起来。
今天学校没有安排活动,我俩洗漱过后,就出门了。
我们一起走出门,我左右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我暗自松了口气,然后神经质地耸起鼻子闻了闻,也并没有那天的那股气味,农村早晨的空气好极了。
我们下到一楼,再绕过前面的一道弯,就到正门。
然而刚走到那个转弯,一只眼,紧接着是一张完整的脸,猛然闯进我的眼眶——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女人!
她的眼神并没什么特别,只是显得漫不经心地往前走,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拿着拖把,我和小艾闪躲不及几乎撞到她,她却擦着我的衣襟停了下来,然后自然地闪身给我们让出一条路。
她贴近我的那一刹那,我盯住她的脸看,但她却并没有看我,而是低下头,快速从我身旁走掉。
小艾马上用力拽我往前走,不让我继续多看她一眼。
我们快步走到传达室的时候,我偷偷回头一看,那女人已经不见了身影。我从小窗户往传达室里一看,看到那马大爷还在一口一口吧唧着老旱烟,时不时鼓起腮帮子喝一大口茶。
我给小艾使个眼色,然后我俩定了定神,走进屋子里。
我套近乎地说:“马大爷,起那么早啊?”
“嗯。”他转过身体看看我们,然后呵呵一笑,“看门儿么,睡不着觉。”
“呵呵,马大爷在这待多久了?”
“这招待所啊?待了有大半年了。”
“是啊?哎,对了,刚刚我看见一个大姐上楼去了,她是……”
“这打扫卫生的。”他接上我的话。
“哦哦。”我点点头,稍微放下心来,又说,“好像……那大姐不怎么爱说话啊?”
“嗯。”马大爷抽了口烟,好像不愿多说。
我意识到自己该走了,于是起身和他道别,然后和小艾走了出去。
我们几步走到楼外,楼门上方是一块波浪形的塑料遮雨板,绿色半透明的,这时我发现遮雨板的上方黑乎乎一团,并且从边缘伸出了一小段东西来。
小艾也同时发现了,我俩仰头边看边走出去,只见那是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棕黑色,半尺多长,从遮雨棚的边缘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