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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眼镜还给我!”他突然说道。
“先生?”
“把眼镜还给我,”H.M.吼道,悄然而快速地从椅子上起来,一面摸索着颈部的布片,“很抱歉,但我现在没有时间刮胡子了。”
这几乎完全触及到理发师自尊的极限。那一瞬间,仿佛一触即发就会发生他把剃须杯摔在地上并在碎片上起舞的场景。小小的震惊折磨着他,令他痛苦。“帮我脱下这身阿庇乌斯·克劳狄的打扮,可以吗?”H.M.敦促道,但是当盖布被移开之后,他改变了自己的主意,伸出手与理发师握手。
“年轻人,”他严肃地说,“你不知道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一直想着避开这地方,而一直以来它都是我灵感的起始和源泉,我会将自己从这里踢到船首舱去。我会回来的。我靠,我甚至会买一瓶你的生发水!在此之前,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快,麦克斯,我们有活干了。”
两名顾客如此迅猛地逃离理发店,他不得不带上他们的救生衣追了上去。他们下楼的时候,H.M.说话了。
“我们需要找到事务长,”他说,“我不确定,我也不喜欢预言什么;不过我想我找到解答了。”
事务长的窗子开着,不过格里斯沃尔德本人却不在。他的助手,一个讨人喜欢、满脸雀斑的年轻人严肃地坐在那里,显出遗憾的神情。
“我所要的,”H.M.坚持道,“是看一下乘客们指纹卡。只是乘客们的,还需要一个放大镜。”
“很抱歉,先生。那些卡片在保险柜里,我不知道怎样打开它。”
“事务长在哪里?”
年轻人迟疑了一下,“我想,是在船长的办公室里开会吧。我不可以打扰他,哪怕是为了您。”
H.M.的脸变得严肃起来。“噢?关于潜艇么?”
“我不能说,先生。我要是你的话,会之后再来。”
“多久之后?”
“可能得很久吧,不管怎么说也得晚餐之后。”
“那可太糟了,”H.M.咆哮着,顶上的窗户轰隆作响。
“你不能上去打断他们么?”
“嗯。现在嘛,如果是那么严重的事情,恐怕还是不打断为好。”H.M.说道,“看起来这不仅仅是普通事务那么简单。天啊,你不能稍微有点耐心么?”他厉声道,自己倒是一个最没耐心的人,“先这样,不行么?弄点儿吃的对咱们没坏处。”
弄点儿吃付诸实施,把所有剩下的乘客都给吸引下来用晚餐。H.M.把餐巾塞进领子里,平静地吃着,什么也没说。除此之外,餐厅里有一股压抑的愉悦感。没人提一点潜艇的事。胡佛和拉斯洛普展开了一段又长又烦的争执,是关于圣经上以色列人穿过约旦河的事;他们争辩着约旦河的宽度,直到有人犹豫地问他们是否是在说红海。
胡佛就像桑整个莫塞特郡军团一般固执,他吃着东西,拒绝改变那是约旦河的论断。拉斯洛普反应比较快,转而讲述宾夕法尼亚州洪水的可怕故事。阿彻医生又添上了一个更加可怕的故事,是关于西班牙战争的。出于某种原因,这些故事都比较搞笑,大家也都笑了。(等待,继续更多的等待。麦克斯忽然感到战争几乎就是等待,这就是它为何让人紧张不已的原因吧。)
晚餐后大家聚集到了大厅里。大厅里摆起了一块电影屏幕。大家严肃地看着秀兰·邓波儿如何将邪恶的富人们搞得泪流满面,大家的心都被勾了起来:这个场景显得有点傻,但至少让大家有事可做了。电影间歇时麦克斯发现H.M.不见了——他没有再出现过。
爱德华迪克号的大厅重新恢复晚间的吵闹。船又开始摇晃了起来;肯沃尔西匆忙离开了。阿彻医生建议去泳池游泳,麦克斯部分答应加入他。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跟着瓦莱丽·查佛德进了吸烟室。
她在一圈沙发中间的阴暗处坐了下来,远离任何红色光亮的地方。
“嘿,”麦克斯说,“一起喝一杯么?”
“不,谢谢。”
“对不起,我忘了你不赞成喝酒的。”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瓦莱丽嘀咕着,“我要一杯白兰地。”
壁炉空空的,上方的那面钟发出响亮的滴答声。他并不是故意要用那话来刺激她。她离开大厅时,他感觉她显得劳累而孤单,无精打采的。她又穿起了鸽子灰的晚礼服,有点宽松破旧。你也不能说什么,只是显然是第二次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