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一截蓝色羽毛(第5/5页)

他有点觉得很有意思似的,法官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玩。

“嗯,我正要问你这个问题,亨利爵士。”

H.M.把十字弓放在桌上。“不是的,庭上。这支弓是由伦敦塔借来的。我只是说明一下。”他再度转向证人。“艾佛瑞·胡弥自己有没有十字弓?”

“说老实话,他有。”傅来明回答道。

在陪审团下方的记者席上,有两名要赶下午截稿时间的人站起身来,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证人一脸不太高兴、却很感兴趣的表情。

“好久以前,”他大声地继续说道,“肯特郡护林官协会试用十字弓一年,那种东西并不好,很累赘,而且和弓箭比起来也差多了。”

“啊哈。死者一共有多少把十字弓?”

“两三把吧,我想。”

“有任何一把和这把相似的吗?”

“我相信有的。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他都把十字弓放在哪里?”

“在后院的那个小屋子里。”

“可是一分钟前,你忘记了,是吧。”

“一时忘了,是的,很自然嘛。”

他们两个又都火了起来。傅来明的大鼻子和下巴像潘趣【Punch 是英国传统滑稽木偶戏中的主角之一。——注】似的挤到了一堆。

“现在我们来听听你这位专家的意见,那支箭能用这样的弓发射吗?”

“不会有什么准头。太长了,又会装得很松,二十码外就是乱射了。”

“我问的是,能用这发射吗?”

“我猜想是可以的。”

“你猜想是可以的?你根本很清楚地知道是可以的,对吧?来,把那支箭给我,我来射给你看。”

华特·史东爵士站了起来,很文雅地说:“庭上,就不必表演了吧。我们接受我饱学的朋友的说法,我们也很了解证人只是在可说是过分的情况下尽量表达他诚实的看法。”

(“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艾芙莲轻轻地对我说,“你看到没有?他们会一路逗那只老熊,最后让他见不到那圈血。”)

显然一般人的印象是H.M.把事情处理得很糟,再加上什么也没能证明,他最后两个问题更是听来口气十分可怜。

“不用管二十码外的准确度如何。在很短的距离,比方说一两呎,能射得准吗?”

“大概可以。”

“事实上,不可能射不中吧?”

“两三呎的话,不会射不中的。”

“没别的问题了。”

检察总长简短的交互询问把这个说法处理掉了,可以说是齐根斩断。

“要以我这位饱学的朋友所提出的方式杀死死者的话,手持十字弓的人必须在距离被害人两三呎之内的地方吧?”

“是的,”傅来明回答道,他的神态和缓了些。

“换句话说,是在那个房间里?”

“是的。”

“一点也不错。傅来明先生,当你走进那间上锁的密室——”

“哎,这点我们有异议,”H.M.说着,突然喘着气,抖动着文件,又站了起来。

华特爵士第一次显得有点不知所措,他转身对着H.M.,而让我们看到了他的脸。那是一张结实的长脸,眉毛浓黑,虽然有点泛红,却是一张很有力的脸。但是他和H.M.都向着法官发言,好像彼此透过翻译在交谈似的。

“庭上,我饱学的朋友究竟认为哪里有问题?”

“‘密室’。”

法官兴味盎然地用他明亮而稳定的眼光望着H.M.,可是他的话说来却很冷淡。“那个词也许太花俏了点,华特爵士。”

“我愿意收回,庭上。傅来明先生,当你走进那间每个出入口都由里面闩住的非密室的时候——”

“再次抗议!”H.M.说。

“啊。当你走进,”华特爵士说道,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开始听来像是远方的雷声,“那间房门是由里面闩住,窗子不但关紧,还有上了锁的护板的房间里时,有没有发现任何像这样独特的器械?”

他指着那把十字弓。

“没有,我没有看到。”

“这可不是一样会看不到的东西吧?”

“当然不是,”证人很滑稽地回答道。

“谢谢您。”

“传史本赛·胡弥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