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2/4页)
“精细繁复!”菲尔博士隆声说道,“天公娘娘在上!”大伙儿全都退开。
“放轻松,先生!”克劳福探长咕哝道。他的八字胡在光线底下如火一般红。
“抱歉抱歉,”菲尔博士也咕哝道,带着罪恶感把下巴缩进披风。“圣诞节那天我造访了一位知名的收藏家。我冷静优雅地把这枚可怕的戒指丢进口袋后就忘个精光。直到——算了!”
他再次拿起手电筒照过去。
“探长,这枚戒指是为奥地利的梅特涅亲王(译注:PrinceMetternich,1814到1848年时中欧的政治枢纽人物)打造的。相信我错不了——也可以问魏斯百芮教授,天下再也找不到同样一个了。”
“喔!”克劳福探长说。
“这是梅特涅主政黑色内阁期间设计的,为的是确保印玺盖在柔软表面的戳记绝对无法抄袭或假造。原因现在我无须说明,总之要取代是绝对不可能的。”
菲尔博士这会儿把手电筒的光旋到柏树之间的墓室绕来转去。
“12月27日那天,探长,我锁上那门。我把锁孔填满代用粘土——伍渥斯店卖的那种。我用戒指盖上了戳印。今天下午我确定了戳印在那之后没给碰过。可否请你上前印证呢?”
克劳福探长挺起肩膀。
“我专研指纹,”他说,“这是我的拿手。”
然后,略带一丝丝犹疑,他们全移向墓室。
这会儿他们可以看到门口两边的小廊柱并非墓室基本的建材——石块——而是有纹大理石。沉重的里门漆上灰色,一般墓园访客不会注意锁孔的灰色戳印。菲尔博士拿着手电筒,克劳福探长则弯下身去,左手捧着戒指搁在戳印旁边,右手则攥着放大镜覆在两者上方。
何顿朝希莉雅迅速一瞥。
希莉雅的头稍稍低垂,呼吸急促。她本能地伸出手找到他的臂膀,不过她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
静默。
漫长的10分钟里,克劳福探长驮在那里对照两面印记,只有肌肉僵扭时会动一动松弛一下,但头绝对不动。夜晚细碎规律的噪音踅出来,是草间某只动物奔窜的脚步声。有一回希莉雅打破沉寂。
“你就不能……?”
“放轻松,小姐!这事不能赶!”
探长讲话时,菲尔博士的灯光旋过去一下子。希莉雅的眼神,何顿想着:他在哪儿见过?让他想起什么。以前他在哪儿见过?灯光又旋回来。
“你说的没错,先生,”克劳福宣称,直起身来陡地退开门口,仿佛心存憎恶,“是原来的戳印。我发誓!”
“你也可以发誓说,”菲尔博士问,“这间墓室造得很牢固吗?”
“没什么好怀疑的,先生,”克劳福回道,把戒指和水洗皮袋递还给他。
“你很确定吗?”
“当初柏特·法默搭造的时候,”克劳福说,“我进去过一两次。墙有18吋厚。石板地。没有通风口或者窗户。”
“那么如果发生了什么事,”菲尔博士说,“一定就是里头的人或者物造成的啰?”
“发生?”克劳福探长重复道。
“对。”
“得了吧,先生!”克劳福说,音量突然放大。“能发生什么啊,在那么多尸体之间?”
“也许没什么。也许很多。把粘土挖出锁孔,我们就晓得了。”
“你们就不能快点吗?”希莉雅叫道。
“放轻松,小姐!”
这会儿两把手电筒的光束都定在门上,因为克劳福拿起利刀动手了。
何顿得向自己承认,眼下可真是他15个月来最紧张的时刻了。不,比这还久很多。战争末期,理论上,一看到警察身影就要窜到最靠近的门口的冲动其实已经没了。他早在战争结束前很久就不会神经紧绷了。
真希望自己记得(克劳福的刀子刮啊刮时,他的思绪仍持续行进)是在哪儿见过希莉雅那种表情,还有其中含意!跟什么危险有关系。是……
“只希望钥匙能用,”克劳福不断嘀咕,“只希望钥匙能用,我就这希望。这种粘土可粘得真紧。不过锁孔很大,应该是简单的锁。有钥匙吗,先生?啊!谢了。慢慢来。”
钥匙转动时,新锁发出沉重清脆的喀嗒声响。
“好啦,”菲尔博士咕哝道,“门往里开。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