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格里茨先生获得新动力(第3/4页)
然而,她的表情很快就转变为警觉的神色,似乎很害怕看到从某个角落里陡然冒出一张脸来。她前前后后搜寻着街道,通过每家每户的门口时都会偷偷窥望,如果人行道上突然出现人影,她就会因吃惊而颤抖起来。一直到我们转弯进入第三十七街,她才完全放松下来。恢复了自然的神色。她轻柔地靠过来问我有没有纸笔可以借她。幸好我两样都有。递给她后,我有点好奇她写了些什么。她写了两三行字。这让我很纳闷她为何选择此时此地借纸笔写字。
“我想寄封信,”她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一眼几乎无法辨识的笔迹,并向我解释,“可不可以请你停一下马车,让我下去寄信?”
我让马车停了下来,她立即将我从笔记簿里撕下来的那张纸折叠好,写上地址,从自己随身的笔记簿里取出邮票贴上。
“这封信看起来像疯子写的。”她喃喃自语,把信放在大腿上,地址那一面朝下。
“你为什么不等抵达目的地之后,再好整以暇地封缄寄出?”
“因为我赶时间。我现在就想寄出去。你看,转角的地方有个邮箱,请让车夫再停一次。”
“不能让我为你寄出吗?”我伸手问道。
她摇摇头,没有等我为她服务,就自己开门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即使要寄出那封忙乱中写好的信,她还是停顿了一下,前前后后观察着街道。当信离开她的手的时候,她露出了我所见过的最开朗、最充满希望的神情。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来在她朋友的屋前向我道别时,她已经变得神采飞扬。她要求我隔天来见她,告知她讯问的过程。
有件事我应向各位坦白交代,当晚我彻夜整理讯问时的证词,急欲将我所听到的证据用来洗脱埃莉诺的嫌疑。我拿来一张纸,写下和她相关的疑点:
一、据哈韦尔称,她最近与伯父不合,而且明显地与他保持距离。
二、屋子里的一名仆人离奇失踪。
三、她堂姐的强力指控。不过只有我和格里茨先生无意间听到。
四、命案现场寻获沾有手枪油渍的手帕,而她的言词前后不一致。
五、一般认为她在移开利文沃兹先生的遗体后,立刻从他桌上取走了一张纸,但她拒绝提供相关证词。
六、书房的钥匙在她手中。
“事态不妙。”
我从头到尾看过一遍,不由得脱口而出。不过,我也同时开始在同一张纸的另外一面写下以下解释:
一、亲戚之间不合、保持距离,实乃家常便饭,因而导致发生犯罪案件的例子却很罕见。
二、汉娜失踪是否涉案,看法见仁见智。
三、玛莉私下对她堂妹的指控强而有力,但她面对大众时却宣称不知道也没有怀疑凶嫌是谁,这也同样强而有力。凭良心说,我认为私底下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言语较为可信,但当时脱口而出是一时冲动、不顾后果的行为,并且可能没有详细考虑事实,这样的考虑却也同样没错。
四和五、不论男女,只要是无辜的,在恐惧时通常都会对可能不利自己的事实言词闪烁。
但是,那把钥匙!这我又做何解释?无从解释起。钥匙在她手中,没有任何解释。埃莉诺·利文沃兹身上疑云重重,连我都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我干脆把纸塞到口袋里,拿起《晚间快报》,我的视线马上落在以下的字眼上:
惊人的谋杀案
知名百万富翁利文沃兹先生陈尸于自己房间
凶嫌是谁至今仍无线索
惨案的凶器为手枪
本案有下列特点
啊!至少这里有值得安慰的地方。她的名字尚未与嫌犯画上等号。然而,明天早上的报纸会刊登什么呢?我想到格里茨先生递给我钥匙时意味深长的表情,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她一定是清白的,她不可能有罪。”
我一再如此告诉自己,但最终我停了下来,扪心自问又有什么证据呢?只有她一张美丽的面孔,就只有她美丽的面孔而已。我感到不好意思,放下报纸下楼去。这时候送电报童送来一份维尔利先生所发的电报,上面的签名是维尔利先生借宿旅馆的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