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悲剧(第13/14页)
关键时刻可恶的高跟鞋暗算了我,落地的一瞬间重心稍微偏了点,脚脖子一歪,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我扒住窗框才稳住身体没有一头栽下去。这时候,秦思伟也跑到了窗户下面:“你干什么?不要命啦!”他不敢大声喊怕惊动了居民,只是拼命挥手让我赶紧下来。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他消停一会儿,屏住呼吸向窗子里望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卧室,只有一个老式衣柜、一张小桌和一张单人床。卢玉珍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可是仔细一看我发现不对劲——她没有盖被子,身上还穿着外衣外裤,连鞋都没有脱。
不好!我打了个寒战,来不及多想,脱下大衣包在手臂上,使出十成的力气一拳打在了厚厚的玻璃窗上。玻璃碎裂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我顾不上窗框上残留的尖利的玻璃碴,纵身跳进了屋里。还好,老太太还有脉搏,但是非常微弱。在她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安眠药瓶,药瓶下面还压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了。我冲到窗前对楼下瞠目结舌的秦思伟喊道:“赶快叫救护车!”
五
时间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眨眼又是周末了。我躺在沙发上,腿上搭着厚厚的绒毯,一边看电视一边指挥秦思伟干活。医生说了,我的脚踝扭伤并不严重,但是为了恢复得更快,最好静养几天。
“老婆大人喝咖啡。”秦思伟装出毕恭毕敬的样子呈上一杯热咖啡。
“去死,谁是你老婆。”我轻轻拧了一下他的耳朵。
“提前演练一下,免得以后突然改口不习惯。”他傻笑着,“局长说我最近破案神速,要奖励我一次去海南旅游的机会。”
“现在不是不许公款旅游吗?”我喝着咖啡,“你们局长胆子不小啊。”
“不是公款旅游,是去海口开一个三天的交流会,会议结束以后,他答应放我几天假。”他一脸期待,“你不是说过想去海南吗?一起去吧。我先去参加会议,然后去三亚安排好住处,你可以晚两天直飞过去。”
“听起来还不错。”我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去呢?”
“下周末就走。”秦思伟说,“所以这几天我得赶快把张雅丽那个案子的结案报告写出来。”
“卢玉珍怎么样了?”
“已经醒过来了,也承认是她杀了张雅丽。”秦思伟的脸沉了下来,“在卢玉珍眼里,她儿子是国家干部、艺术家,张雅丽不过是个暴发户。而张雅丽这些年来也对她不咸不淡,两个人面子上相安无事,其实形同陌路。不过卢玉珍虽然瞧不起张雅丽,却也明白钱是好东西。她去找过张雅丽,想让她在离婚的时候分给于凯一些钱,但是张雅丽不同意,话还说得很难听。卢玉珍想到儿子以后的生活,还有没出生的孙子,于是横下一条心铤而走险。”
“这老太太,何苦呢……凶器找到了?”
“找到了,被卢玉珍藏在了她家橱柜的隔板里,上面有血迹。卢玉珍当时用力过猛,擀面杖断成了两截,有一些小的碎屑散落在尸体周围,她没顾上清理。你怎么会想到是擀面杖呢?”
“因为你说过凶器是一根棍子,却一直没有找到。”我裹紧了毯子,“我觉得挺奇怪的。按理说棍子这种东西太普通了,凶手没有必要费神去处理它,擦干净随手扔掉就行了,可是为什么没有找到呢?可能是因为这棍子比较特殊,而且很可能会暴露凶手的身份。然后我又想到了那些同样找不到出处的粗糙的大理石碎屑,它们之间有什么关联呢?”
“就这么简单吗?”秦思伟好像不愿意相信。
“事情本来也不复杂嘛。”我把喝干了的咖啡杯递给他,“再来一杯,不要加糖的。”
“遵命。”他假模假式地托着杯子走向餐桌,“忘了告诉你,顾蓓昨天自首了。卢玉珍和顾蓓之间由于于凯的斡旋已经达成了谅解。她曾经听于凯抱怨过张雅丽在财产问题上丝毫不肯松口,也一直为未来的生活担忧。所以案发前一天卢玉珍把顾蓓约出来商量如何得到那一百万的时候,两个人一拍即合。但是她们两个都坚持说,于凯是完全不知情的。”秦思伟无奈地说,“可我总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这两个女人和他都非常亲密。可惜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