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桃色公寓(第4/5页)



  5月24日早晨,阳光是明媚的,后半夜下过的一场雨使空气格外的清新。杨克。拉尔夫警官的头脑是不受这些外界因素干扰的,尽管昨夜没有睡好,他还是早早就来到了医院。同行的是大学好友杰克逊警官——他是退了机票并向托同事向局里请假专门留下来的。

  关于这个案件,两位年轻警官却有着观念上的分歧,当然他们都不会简简单单认为梅丽尔真的自杀了。

  杰克逊的观点是:家庭关系,即克莱莫夫妇的感情状况与他们第一个孩子死亡背后可能隐藏的真正原因,应该作为调查的首要目标;而她的朋友们也可能有问题,通过昨天的观察,他就从几个人不寻常的表情中隐约嗅出端倪了。虽然做这个行当年头尚少,杰克逊却形成了一套经典思路,那就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毫无原因的罪行:人们或为了钱、色,或为了权力和名誉等欲望进行犯罪。他当然也知道“暴力倾向”一词,但是仅仅依靠这种无法证明的生理或心理词汇,而脱离了实际需要,犯罪根本无从谈起。

  杨克却不这么看,但是又说不出一个完整的思路,他不赞成把重点放在梅丽尔的双亲身上——尽管曾收到了关于“小心身边的人”的警告。对此,他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难怪朋友要责怪他受到了私心杂念的影响了。其实,他从根本理念上也有着差异,他在重视现场分析的前提之下,同样关注人们藏在罪行背后千奇百怪的种种动机。由于接触案件的缘故,杨克冥冥之中有了这样一个想法:犯罪固然依托与需要,但是,这些需要常常包含了某些并不明确的成分,有时候甚至甚至占了绝大部分。这种观点虽然看起来晦涩难懂,细想起来也不无理由。随着人性变得越来越复杂,当今社会的犯罪行为也充满多变性,特别是心理异常的犯罪类型。每个人都会在人生的不同时期出现一定程度的心理问题的假设已经被提到了理论层面,那么随之而产生的一个不难想到的问题就是:这种正常的波动到底应该处于什么样的范围之内才算作合理,抑或说会有什么样的人在那些情形下可能产生无法逆转的心理异常。另一个原本发生在我们身边,却又远离我们的话题是:那些入院需要治疗、以及尚且隐形人群之中的少数“异类”,到底会对我们的正常社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对于他们的一些行为,我们感到不可理喻,通常的状况下其实是不愿意理会。精神类型犯罪与生活不可断绝的联系使得大众对于身边存在的这些弱势群体的冷漠态度显得自私和危险。杨克感到罪犯所扮演的社会角色恰恰和精神与心理异常者所处以的地位相当,理由至少有二:第一,他们同样在正常人群中占有很少的部分;第二,大众很少愿意真的了解他们(尽管有时候,处于饭后的无聊和人类的低级情绪,人们很乐意听听有关罪行的新闻报道),并往往认为他们远离自己。再加上这两类人还有着交集,故而包含了一种暗示,这就是有时候我们无法也不该对不理解的罪行通通按照固有的概念进行分析,就像我们不该认为精神病人又哭又闹是因为他饿了很想吃奶一样。

  放下这些分歧不谈,两位警官还是针对现场进行了一番勘察,没有比昨天晚上获得更多的东西。他们来得太早了,事发时段工作的那几位护士还都没有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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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脾气温和的杨克也曾经大发脾气的话,那么,现在正好是难得见到的一次。在警察局的局长办公室里,杨克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梅丽尔的案子由别人来接手这个决定。

  这消息是同事在早上大约八点的时候带来的,杨克对此莫名其妙,但不加说明地与上面对这干并不理智,更何来人还说局长要求自己立刻返回警局。

  办公室里与其说是庄重倒不如说压抑的陈设,很符合这位已经在位多年的罗里松局长的胃口。

  “拉尔夫警官,”他把头不紧不慢地从文件堆里抬起来,以一种不为所动的口气说着他的名字与职务(这通常便是表示,他要开始说话了),“你到局里来工作并不很久,但是我还从来没有看到你对一个案件是否由自己办理如此坚持呢!”在说话这当儿,他的目光一直环视周围黯淡的硬木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