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在黑暗的笼罩下(第11/32页)
梅科洛夫特耐心地说:“伊芙琳,我说了他是个好人,他确实是。你说得对。我过于专注地忙着应付这两起突发事件了,说的话或许不太恰当。不过,我们应该找个时间哀悼他。”
“你们还没找时间哀悼我父亲呢!”米兰达突然站了起来,“你们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有些人甚至庆幸他死了。我知道你们是怎么看待他的,所以别指望我会为伯伊德先生默哀两分钟——如果你们有这个打算的话。”她转身对凯特说:“别忘了我父亲是第一个送命的人。你们也应该把他的死调查清楚。”
“我们正在调查。”
本顿心里有自己的打算,那就是必须将他们集中起来,否则,在调查两起谋杀案的同时,警方是根本没有办法保护他们所有人的。这是唯一一次彰显警方权威的机会,如果现在不把控住局面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这次不能被艾米丽·霍尔库姆牵着鼻子走。
他瞥了凯特一眼,对方捕捉到他眼中焦急的神色。她说:“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巡佐?”
“只有一点,长官。”他转过头面向众人,最后看着艾米丽·霍尔库姆的眼睛说,“我们请你们搬离各自的别墅不仅是出于安全的考虑。达格利什先生病倒之后,我们需要高效地利用我们现有的警力。所以,将你们集中在一起是明智而审慎的安排。谁不予以配合将被视为严重妨碍调查。”
语毕,本顿不免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瞥见霍尔库姆小姐脸上浮过了一丝冷笑。她说:“既然你这么说的话,巡佐,我想我们别无选择。我可不希望成为警方调查不利的替罪羊。我想搬进大宅子里我父母曾经住过的那间卧室,劳特伍德会搬到马厩区。米兰达,你最好也搬到大宅子,特雷姆利特先生之前在马厩区住得挺舒服的。分开一两个晚上而已,你们应该能忍耐吧。”
没等米兰达开口,门开了,盖伊·斯特维利走了进来。本顿原以为他会穿着白大褂,谁知他却还穿着早上穿的灯芯绒裤子和花呢夹克衫,看起来十分不协调。他平静地走进房间,脸色同梅科洛夫特一样黯淡。开口之前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同事,似乎在寻求安慰,不过他的声音倒是十分沉着,极具权威性。眼前的这个男人同本顿第一次见到的斯特维利完全不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本顿扫过每一张面孔,众人的眼睛里流露出希望、焦虑以及无声的恳求:他们迫切需要一位专家帮他们消除疑虑。
椭圆形长桌的一端还有一把椅子空着,斯特维利面对着伯布桥夫人坐下。梅科洛夫特移步到他的右手边,那些原本站着的人,包括凯特在内都各自找了椅子坐下。只有本顿还站着,他走到窗边,感受着带着海洋气息的微风拂过他的面庞。
斯特维利说:“米斯金督察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们,我们已经确定施派德尔博士感染了非典型性肺炎。他现在住在普利茅斯的一间隔离病房里,得到了很好的照顾。他的妻子和部分家人正从德国赶来,当然,将在一些控制条件的保护下探望他。目前,他的病情依然十分严重。同时,我还要告诉你们的是,达格利什总警司也受到了感染,现在隔离在这儿的病房里。稍后我们会为他采集血样,进行确诊,不过恐怕不会有什么出入。一旦他的病情进一步加重,那么他也将乘直升机转移到普利茅斯。
“首先,我想向你们明确的是,非典型性肺炎主要通过人与人之间的近距离接触传播:可能是沾染了感染者咳嗽或者打喷嚏时喷溅出的液滴,或者触碰了受感染液滴污染的表面或是物体,然后又接触了自己的鼻子、嘴巴或眼睛。非典型性肺炎也可能通过其他方式经由空气传播,但是目前似乎没有人能够确定这一点。我们可以认为你们当中曾经同施派德尔博士或者达格利什先生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人正面临着严重的感染风险。现在正确的做法是科姆岛上的所有人都应该被隔离十天。公共卫生当局有权强制隔离感染者,在某些情况下,也有权隔离有被感染风险的人。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那些没有同施派德尔博士和达格利什先生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人也采取同样的措施,但是我希望我们能够一致赞同,目前对我们而言最明智的做法是所有人都自愿接受隔离,留在岛上直到我们被告知可以安全地离开这里。毕竟,我们没被隔离在离家很远的地方。除了警方和我们的客人之外,科姆岛就是我们的家。在感染风险结束之前,其实我们只是不能去内陆而已。如果任何人有异议的话,请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