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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只有老天才知道了。”
只剩一个胚胎了。精神、肉体和经济都已达到极限的保奈美决定,这是最后一次尝试。所有的希望都押在这一个胚胎上,保奈美进行了第六次移植。
幸运的是,这最后一个胚胎着床了。她开始每天给自己打两针。从没往自己身上扎过针,虽然害怕,但想到是为了宝宝,她就能忍耐。
一定要见到这个孩子——保奈美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注射的针孔在腹部和大腿造成内出血,结了硬块。工作和做家务时若坐下或躺着,就会感到阵阵刺痛,有时甚至疼得无法动弹。可保奈美没有叫苦——没有出生的三个孩子肯定比我更痛苦吧。
也许是打针起了效果,这一次跨过了之前一直难以逾越的第十周,胎儿顺利长大,肚子也越来越大。
足月后停止注射,以二十四小时输液代之,保奈美开始了住院生活。虽然就快临盆了,可孩子真的能顺利出生吗?这种不安一直持续着。她目送一个个生产后的女性出院,含泪想,自己是不是无法迎来那一天呢?
保奈美每天都在祈祷。
神啊,求你了,这次一定,这次请您一定把宝宝交到我的手中——
预产期前日开始出现阵痛,疼痛如巨浪般袭来,保奈美忍受剧痛时也一直在祈祷。脑中还会不时想到若有个万一,心中害怕极了。
所以,听到宝宝第一声响亮的哭声时,充斥在保奈美心中的不是欢喜,而是解放感。“这样就不用再担心了”。后来问靖彦,靖彦说当时保奈美大汗淋漓,一直在重复“没事了,没事了”。
“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助产士把宝宝抱过来,放在保奈美的胸前。
好温暖。
跟这个孩子在一起,感觉之前失去的宝宝们也都回来了。其中肯定男孩子、女孩子都有吧,所以保奈美决定给宝宝起个男女都能用的名字。
我要把这个孩子当成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我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
因为她是我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
那天,保奈美如此起誓。
于是,进入蓼科的公寓时,保奈美在心中念道:
我必须要保护女儿。
——不择手段。
保奈美从包里拿出电棍,握在手中。万一中途对方醒来,就用这个。虽然那样一来就不能成功实施计划了,不过那也比起被对方发现,闹出响动的好。
保奈美借助电灯泡的光,无声地向蓼科靠近。蓼科趴在窗边被子乱成一团的床上,鼾声大作。
保奈美把喝完就直接放在矮桌上的烧酒瓶拿起来看。空的。太好了,他都喝了。透过电灯泡的光可以看到,遮光瓶的瓶底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
第一次偷偷潜入公寓时,这瓶酒还剩一半。到昨天中午来看,减少到了五分之一。保奈美推测他习惯在睡前喝这瓶烧酒,就往里面加了安眠药粉末。正常用量的三倍,又是跟酒精一起喝下去,蓼科现在想必睡得很沉。
保奈美试着用电棍捅了捅他的脚。
没醒。
再用力推他。
完全没有动静。
就趁现在。
保奈美从包里掏出打包用的塑料绳,套着窗帘杆绕了三大圈,绳圈恰好垂在蓼科的头部上方。然后她轻轻地用双手抬起蓼科的头。
鼾声停止了。
保奈美感到全身紧张。如果他在这时醒来,计划就失败了。保奈美就这么抬着蓼科的头,屏住了呼吸。
没多久,鼾声再次响起。
太好了。保奈美闭着眼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小心地将蓼科的头套在绳圈中。绳子套好后恰好卡在喉结处,保奈美松开了手。蓼科的头就这么摇摇晃晃地浮在枕头上方几厘米的地方。窗帘杆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头被吊着的蓼科痛苦地喘息着。保奈美拿出电棍、摆好姿势,屏住呼吸,以防万一。可喘息声只持续了几次,就突然没了声息。
——死了?
即便如此,保奈美还是非常害怕,没有松开手中的电棍。
蓼科的头软绵绵地低垂着,保奈美凑近看了一眼他的脸,只见他面部通红肿胀。真的死了吧。保奈美触摸他的耳后,隔着手套,感觉不出脉搏。
她咬咬牙,摘下手套,探手到蓼科的鼻前。
没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