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6/9页)

“他们为什么害怕?”

“因为很久以前有个人在这里被杀了。在这儿变成花园之前,我是说。它曾经是座采石场,有一个砾石坑或者沙坑,人们就在那儿发现了她的尸体。在那里面。您认为那个古老的说法是真的吗——关于有人生来就注定要被绞死或者溺死?”

“现在没有人生来注定要被绞死,这个国家现在没有绞刑了。”

“但是别的国家还会绞死人。他们把人悬挂在大街上。我从报纸上看到过。”

“啊。你觉得那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严格来说米兰达所答非所问,但是波洛觉得她很想回答。

“乔伊斯淹死了,”她说,“妈妈不想告诉我。那很笨,我觉得,您觉得呢?我是说,我都十二岁了。”

“你和乔伊斯是朋友吗?”

“是的,在某种程度上她是个很好的朋友。她有时候给我讲很有意思的故事。关于大象还有王公什么的。她去过印度。我希望我也能去,我和乔伊斯过去经常分享彼此的秘密,我不像妈妈有那么多东西能讲。妈妈去过希腊,您知道。她就是在那儿认识阿里阿德涅阿姨的,但是她不带我去。”

“谁告诉你乔伊斯的事儿的?”

“佩林夫人,我们的厨师。她和来打扫的明登夫人谈论来着。有人把她的头摁进了一桶水里。”

“你对凶手是谁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她们好像也不知道,但是她们真的太笨了。”

“那你知道吗,米兰达?”

“我不在那儿。我嗓子疼,还有点儿发烧,所以妈妈不让我去参加晚会。但是我想我应该知道。因为她是被淹死的。这也是为什么我问您有些人是不是生来注定就要被淹死。咱们从篱笆这边钻过去。小心您的衣服。”

波洛紧跟在她身后。石矿花园篱笆墙上的出口更适合他这位身材像小精灵一样纤细的小向导——那对她来说简直是一条宽阔的大路。但她还是很贴心地提醒波洛,小心旁边的灌木,并且替他拉开篱笆上多刺的枝条。他们从一堆混合肥旁边钻了出来,在一个废弃的黄瓜架后面拐了个弯儿,那里立着两个垃圾桶。从那儿开始就是一个整洁的小花园,里面种的大多是玫瑰,一条宽宽的路通向一栋小平房。米兰达领着他从一扇打开的落地窗进去,像一位收藏家刚刚保护好一个稀有的甲虫标本一样骄傲地宣布:“我把他平安带来啦。”

“米兰达,你带他钻篱笆过来的,对吗?你应该带他走大路从侧门进来。”

“这条路更好,”米兰达说,“又近又快。”

“我想也更难走。”

“我忘了,”奥利弗夫人说,“我给你介绍过了吗,我的朋友巴特勒夫人?”

“当然,在邮局的时候。”

所说的介绍实际上只是在邮局柜台前排队的时候一起待了一小会儿。现在波洛可以更好地近距离观察奥利弗夫人的朋友了。之前他的印象只局限于一个穿着雨衣、裹着头巾的苗条女人。朱迪思·巴特勒大概三十五岁,如果说她的女儿是森林女神或者树仙,朱迪思则更有水中精灵的特质,她可能是一位莱茵河女神。金黄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她的肩头,面容精致,长脸蛋儿,微微凹陷的双颊,长长的睫毛下闪烁着一双海绿色的大眼睛。

“我很高兴能当面向您道谢,波洛先生。”巴特勒夫人说,“阿里阿德涅请您来,您就屈尊过来了,您真是太好了。”

“我的朋友奥利弗夫人让我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去。”波洛说。

“油嘴滑舌。”奥利弗夫人说。

“她确信,非常确信您一定会查出这一桩残忍案件的真相。米兰达,亲爱的,你能去一趟厨房吗?把烤箱上面金属托盘里的烤饼端过来。”

米兰达很快就不见了。临走之前她对妈妈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好像在说“她要把我支开呢”。

“我不想让她知道,”米兰达的妈妈说,“关于这——这件恐怖的事。但是从一开始就希望渺茫。”

“是的,确实,”波洛说。“在居民区,没什么比灾难,特别是让人不愉快的灾祸传播得更快的了。无论如何,”他补充道,“没人能两耳不闻窗外事地生活一辈子。孩子似乎在这方面更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