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玉皇冠案(第6/11页)

“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还能做出怎样的分析呢?”这位银行家露出很失望的神情嚷着,“假如他并没有做坏事,那他为何不试图把这一切解释清楚呢?”

“这正是我们将要进行的工作,将整件事弄清楚。”福尔摩斯答道,“所以现在假如你愿意的话,霍尔德先生,我们就一起去你家一趟,用一小时的时间来更仔细地查看一下。”

我的朋友坚持让我与他们一起去现场,正好我也非常想去那里看看,因为我已经被这个案件激起了相当大的好奇心与同情心。在这位银行家的儿子到底有没有犯罪这一点上,我与那位不幸的父亲一样,都认为目前的判断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我依然对福尔摩斯的推理能力有十足的信心,因此觉得既然他对目前大家的分析不满意,那么就必然有某种理由表明本案还存在转机。在旅程中,福尔摩斯始终一言不发,下巴贴在胸口上,将帽子拉下来挡住了眼睛,沉浸在思考当中。我们的委托人,因为重新感到了希望,于是也鼓起了一些新的勇气与信心,他甚至开始略显凌乱地与我聊起了一些其他业务上的事情。坐了一阵儿火车,再走了一段路,我们抵达了这位银行家居住的、算不上很豪华的费尔班寓所。

费尔班是一所规模相当大的,用白石砌成的房子,离马路的距离略有些远。一条双行车道沿着一块覆盖有积雪的草坪直通向紧闭着的大门。右侧有一小丛灌木,栽种在一条狭窄的、两侧竖立着小树篱的小径两边,这条小径从路口一直蜿蜒到厨房门前,成为小贩们的通道。在左侧还有一条小路通往马厩,这条小道并不在庭院内,而是一条行人不多的公用马路。福尔摩斯让我们站在门口,他自己缓缓地绕整幢房子一周,走过屋前,沿着那条小贩们行走的小道行进,再绕到花园后面,步入通往马厩的小道。他来回走了不短的时间,霍尔德先生与我索性进了屋,在餐厅的壁炉前等他。当我们正默默地对坐时,房门被推开了,一位年轻的女士走进来。她身高中等偏上,身材苗条,有着漆黑的头发与眼睛,在她那很苍白的皮肤衬托下,似乎显得分外显眼。我几乎从未见过脸色如此苍白的人。她的嘴唇也似乎是没有血色的,她的眼睛却由于哭泣而红肿起来。她静悄悄地走来,让我觉得她所承受的痛苦更甚于银行家,因为她显然是一位有着极强个性,并且自制力很强的女性,这就让她显得更加引人注目。她没有顾及我,直接走到她叔父面前,以女性的柔情抚摸着他的头。

“你已经请求将阿瑟释放了,对吗?”她问。

“没有,还没有,我的姑娘,这件事是无论如何都要追查到底的。”

“但是我绝对相信他是无罪的。你明白女人的本能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他并没做错事,这样严厉地惩罚他,你日后一定会后悔的。”

“那么,倘若他确实无辜的话,他为什么始终保持沉默呢?”

“谁知道呢?也许他是由于你如此猜疑他而感到恼怒吧。”

“我怎么能不去怀疑他呢?当时我的确亲眼看见他手拿皇冠。”

“唉,他只是将它捡起来看看而已。相信我吧!他绝对是无辜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不要继续追究了。如果亲爱的阿瑟被抓进了监狱,那会是多可怕的事啊!”

“我找不回绿玉是绝不会罢休的——绝不!玛丽,你与阿瑟之间的感情让你看不出这件事会给我带来的灾难性后果。我绝对不能不追究,我已经从伦敦请了一位侦探先生来更深入地调查本案。”

“是这位先生吗?”她转身看着我问。

“不,是这位先生的朋友。他现在正在查看整个庄园。目前正在查看马厩附近的那条小道。”

“马厩旁的那条小道?”她的眉毛不禁向上一挑,“他能在那个地方找到什么?哦,我想这就是那位先生吧。我相信先生一定可以证明我的堂兄阿瑟确实是无辜的吧。”

“是的,我完全认同你的看法,并且我可以与你一起来证实这一点。”福尔摩斯一边回答,一边在擦鞋垫上把脚下的积雪蹭掉,“我想我正在极为荣幸地与玛丽·霍尔德小姐谈话,我能否问你几个问题?”

“当然可以,先生,假如这对澄清本案会有所帮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