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的颜料商(第4/7页)
听到这些我们的主顾才一下子慌了。
“那好,既然你坚持要去,我当然只能随行,”他说,“表面上看起来,这个人不太可能知道些什么,但除非你认为——”
“没错,我就是这么看的,”福尔摩斯十分严肃地说,因此我们出发了。在我们走出房间前,福尔摩斯把我叫到一旁做了一番叮嘱,看来他觉得此行意义重大。“不管到时发生什么,你都要设法弄他进去,”他说,“倘若他逃走或者回来,那就去最近的电话局致电给我,只要说声‘跑了’就行。这边的一切我都会安排好,记住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打电话。”
小帕林顿并不在主线上,所以交通不畅。我对这趟旅行并无任何好印象。天气很热,火车也慢,我身边的同路人除了闷闷不乐地保持沉默,就是偶然挖苦几句我们这次无意义的旅行。我们最后终于抵达了那个小车站,然后坐了两英里的马车赶去牧师住宅。一个高高大大、仪态严肃、精气十足的牧师把我们引到了他的书房。他的面前就是我们发给他的电报。
“先生们,你们好,”他招呼道,“你们来此有何见教?”
“我们是为你的电报而来。”我解释道。
“什么我的电报!我可压根没拍过什么电报。”
“就是那封你发给乔赛亚·安伯利先生的与他妻子和钱财有关的电报。”
“先生,要是这也可以开玩笑的话,那可真让人疑惑,”牧师有些气愤地说,“我对你提到的那位先生毫无印象,而且我并未给任何人拍过什么电报。”
闻听此言,我和我们的主顾都惊讶地互相看着。
“也许是弄错了,”我说,“或者说这儿附近有两个牧师住宅?这就是那封电报,上面写的就是埃尔曼发自牧师住宅。”
“这里只有唯一的一个牧师住宅,牧师也只有一名,这封可耻的电报是伪造的,一定要警察局调查一下它的由来,而且,我觉得我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于是,我和安伯利先生回到村庄的路旁,这里应该是英格兰最古老的村落。我们来到电报局时,它早就关门了。幸亏我们在小路警站找到一部电话,这才能和福尔摩斯联系上。他对我们这次旅行的结果感到同样地惊奇。
“相当蹊跷!”里面的声音说道,“莫名其妙!华生,我现在很担心今夜并无往回开的车了。真不想竟害你在那个乡下过夜。不过,你还拥有大自然,华生,当然你拥有的是大自然和乔赛亚·安伯利。”在挂电话之前,我听到了他在电话里笑个不停。
很快我就发现我那旅伴可真是个绝无仅有的吝啬鬼。面对这次旅行的花费,他牢骚个不停,而且坚持坐三等车厢,之后又对着旅店的账单发了一大番牢骚。第二天早上我们终于回到了伦敦,那时我们俩究竟谁的心情更糟已经无法说清了。
“你最好顺便来一下贝克街,”我说,“或许福尔摩斯先生能有些新见解。”
“倘若比上一个更没有价值的话,我坚决不会采用,”安伯利凶狠地说。虽然如此他还是和我一起去了。我之前用电报告知了福尔摩斯我们抵达的时间,但到了贝克街却只有一张便条,上面说他去了刘易萨姆,并希望我们也去那里。这让人有些吃惊,不过更让人吃惊的是在我们主顾的起居室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他身旁还坐着一位面容严峻、冷若冰霜的男子。黑皮肤,一副灰色的眼镜,一枚共济会的大别针别在领带上显眼的位置。
“这位是巴克先生,我的朋友,”福尔摩斯说,“对于你的事情,他也十分感兴趣,乔赛亚·安伯利先生,虽然我们的调查都是分别进行的,但结果却有个相同的问题要你回答。”
安伯利先生一屁股坐了下来。他眼神的紧张和五官的抽搐,都让我看出他已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有了些许意识。
“有什么问题吗,福尔摩斯先生?”
“问题只有一个:你到底把尸体如何处理了?”
他突然竭尽全力地大喊一声跳起来,干瘦的手不停地在空中虚抓着。他大张嘴巴,那一瞬间他就好似落在网中的鹰隼一样。仅仅在一刹那间,我们就看到了乔赛亚·安伯利的真实面目,他的灵魂就如他的肢体一般丑陋无比。他把身子向后靠向椅子,然后用手堵住嘴巴,似乎想要抑制咳嗽。这时,福尔摩斯猛地像只老虎一般扑了上去,一把把他的喉咙掐住了,他的脸随即被按向地面。结果他那急促喘息着的双唇间马上现出了一粒白色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