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纸盒子(第3/10页)
“我正想干点儿什么呢。”
“很快就有事情做了。你按一下铃,让他们将我们的靴子拿上来,再出去叫一辆马车。我这就换好衣服,再将烟丝盒子装满,随后就到。”
我们上火车之后,还下了一会儿雨。克罗伊登并没有想象中的热气逼人。事先福尔摩斯已经发了电报,因此雷斯垂德早已在车站准备迎接我们。他与往常一样,看起来精明极了,一副侦探的样子。走了足足五分钟,我们终于走到库辛小姐居住的十字大街上。
十字大街很长,两旁是两层楼的砖房,整齐而清洁,屋前是已被人踩成白色的石阶,门口站着几个闲谈的系着围裙的妇女。走了半条街之后,雷斯垂德走上去敲一家的大门。一个年幼的女仆开了门。在她的引领下,我们来到前厅,库辛小姐正坐在那里等着。她看起来面貌温和,眼睛很文静,头发是灰色的鬈发。她的膝上放着一只没有绣完的椅套,身边放着一个篮子,里面有各色丝线的篮子。
“那令人恐惧的东西在外屋,”雷斯垂德走进去的时候,她说,“你最好把它们都拿走。”
“库辛小姐,会拿走的。之所以放在这儿,是让我的朋友福尔摩斯先生当着你的面看一看。”
“先生,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
“也许他会问你一些问题。”
“我已经说过了,这事我一点儿都不知道,问我又有什么用呢?”
“是这样的,太太,”福尔摩斯安慰道,“我知道,这件事已经让你十分气恼了。”
“是的,先生。我一直喜欢安静,过着隐居的生活。现在我的名字出现在报上,警察到我家里来,这真是少见的事情。我不愿意再见到这东西。雷斯垂德先生,倘若你要看的话,请到屋外去看吧。”
我们来到一间在屋背后小花园里的小棚子,雷斯垂德走过去拿出一个黄色的硬纸盒,一张牛皮纸以及一段细绳子。小路尽头有个石凳,我们一起坐在石凳上。福尔摩斯将雷斯垂德拿来的东西仔细察看。
“绳子非常特别,”说着他将手中的绳子举到亮处,用鼻子闻了闻。“雷斯垂德,你看这绳子是什么做的?”
“绳子涂过柏油。”
“完全正确。是一根涂过柏油的麻绳。看来,你也注意到了,库辛小姐是用剪刀将绳子剪断的。这一点能通过绳子两端的磨损看出来。这点很重要。”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重要。”雷斯垂德说。
“绳结原封未动,这就是重点。还有,这个绳结打得很特殊。”
“看起来很精致。我注意到这一点了。”雷斯垂德自得地说。
“好吧,绳子的问题就先说这么多,”福尔摩斯笑着说,“接下来看包裹纸。这张牛皮纸上有一股明显的咖啡味。什么,没有检查过包裹纸?确实没有检查过。上面的地址写得很潦草:‘克罗伊登十字大街S.库辛小姐收。’是用笔头很粗的钢笔写的,可能是一支J字牌的钢笔,但是墨水很差。‘克罗伊登’一词原来写的是字母‘i’,字母‘y’是后改的。通过字体来看,这个包裹显然是男人寄出的,此人识字并不多,对克罗伊登镇也并不熟悉。分析到目前为止,都很顺利。盒子是一个半磅重的甘露烟草盒子。盒子除了左下角有个指印外,没有其他明显痕迹。里面装的粗盐原本是用来保存兽皮或其他粗制商品的。这奇怪的东西就埋在盐里。”
福尔摩斯一边说,一边将两只耳朵皮放在膝头上认真观察,雷斯垂德和我一人一边,弯下身子,时而看一眼这可怕的遗物,时而又望着福尔摩斯的那张迫切而深沉的脸。终于,他将它们重新放回盒子里,坐在那里独自沉思了一会儿。
“你们肯定都注意到了,”他最后说,“那两只耳朵并不是一对。”
“是的,我们注意到了。但是,假如真是解剖室学生的恶作剧的话,对他们来说,挑两只不成对的耳朵并不困难。”
“是的。但这并不是一个恶作剧。”
“你能确定吗?”
“如果按照推测,不可能是恶作剧。如果是解剖室里的尸体,应该是注射过防腐剂的。而这两只耳朵完全没有这种痕迹,是非常新鲜的,是用一种钝器割下来的。假如是学生干的,情况不会如此。还有,如果是学医的人,是不会使用粗盐防腐的,会用石炭酸。再重申一遍,这并不是恶作剧,而是一桩严重的犯罪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