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勒索者面临困境(第4/7页)
“你们看,”好半晌后他终于开口了,语调不疾不徐。“事情明白简单,而她现在死在了自己手中。我必须承认,”他极为谦逊地继续道,“之前我并未留意她,但查案这事就是这样的,你身陷迷雾之中,等着等着,然后,啪——真相展露无遗。你需要的只是耐心等待。”
“正如席勒斯所说的,”埃勒里叹口气,“‘粗暴往往只会导致混乱’。说吧,老兄,快说!”
莫利咯咯笑道:“马尔科用他那套老把戏套住了康斯特布尔太太,勾引她,撤去她的心防,成为她的情夫。她可能极容易上手——这把年纪了,居然有个电影或梦中才有的英俊小伙子冒出来。哦,但她很快就清醒过来了,很快,在他将情书、照片和影片弄到手,他摊牌了:给钱吧,亲爱的傻蛋。她只能乖乖付钱,吓个半死。我想她必然心痛极了,但她意识到必须照他的要求给钱,拿回那些证据,然后彻底埋葬整件事。不过,她没想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到此为止,”埃勒里轻声说,“一切都很合理,已被证实,极有可能是事实。继续。”
“今天下午,你偷听了她的电话,于是我们知道她被耍了。”莫利平静地继续,“她付了钱,但东西没到手。而她一付再付,直到……怎样?”他倾身向前,挥舞着手中的雪茄,“直到她被榨干了,直到她再也掏不出一分钱去塞这只臭虫的牙缝了。她还能怎样?她绝望到极点,不愿、也不能向丈夫求助,又没有其他经济来源。但马尔科根本不信她这套,因此邀请她来这里。马尔科大费周章地安排她受邀来此,必然是想再从她身上榨出点油水。你们说是不是?”
“是的,完全正确。”埃勒里点着头说。
“好,至此,马尔科已布置好最后清算的舞台了。他想,把所有人全凑一块儿不是省事多了吗?他可以一次性把她们全击溃,收拾东西,带洛萨走——就我所知,他确实打算和她结婚——这样一来,他就能一辈子幸福快乐了。戈弗里肯定愿意付一大笔钱,只要能摆脱这位女婿,要回女儿。事实如何呢?康斯特布尔太太乖乖来了,因为他让她来,她不敢不来。他开口要更多的钱,她说自己没钱,他生气了,恐吓她如果再这么拖下去不给钱,他就把物证寄给小报或她丈夫。但她说的都是真话,她已经完全没退路了。你说她该怎么办?”
“哦,”埃勒里神色有异地说,“我懂了。”他看起来颇为失望。“那么,她是怎么做的?”
“她设计杀了他。”莫利意气风发地说,“其实应该说,她设计让他被杀,并希望他把情书什么的都带在身上,好弄回来予以销毁。于是她找上了基德船长——她来这儿后听说有这么个人——雇他把马尔科绑架,偏偏基德错绑了库莫尔,她很快便发现事情出了岔子,于是打了那张字条,诱骗马尔科当天晚上在露台碰面。然后她下到露台,选了那尊哥伦布,狠狠地给了马尔科一下子,再用随身带来的绳子绕上他的脖子——”
“还帮尸体脱光了衣服?”埃勒里平静地问。
莫利有点狼狈。“那只是个色情的小把戏!”他声音大了起来,“障眼法,没什么特殊意义。好吧,就算有什么意思,她只是想——哦,你懂得我的意思。”
麦克林法官摇着脑袋。“我亲爱的探长,我想我实在无法苟同你的看法。”
“说下去,”埃勒里说,“探长还没讲完呢,法官。我想听到最终结局。”
“哦,我也这么想。”莫利似乎被惹恼了,“当时她以为危机已消除,没留下线索,字条会被销毁,就算没有,上面的署名也是洛萨。于是她便去找她的情书和照片,但没找到。事实上,第二天晚上,她又再次去寻找——也就是昨晚,你发现她、芒恩甜心,以及戈弗里太太全来了。之后,她就接到那通电话了,那人把那些证物弄到了手,于是勒索的噩梦重现。她白杀了一个人,更惨的是,这回她连是谁在勒索自己都不知道。至此游戏宣告结束,她自杀了结。这就是结局,她的自杀便是最好的自白。”
“就只是这样,嗯?”麦克林法官轻声问。
“就是这样。”
老人又摇了摇脑袋,柔声道:“探长,先不说你这整个推理中的几处明显矛盾,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这个女人不符合此案的犯罪心理吧?从到西班牙岬角来的第一天,她就怕得六神无主,她是典型的中产阶级中年妇人——简单纯粹的家庭主妇,拥有良好干净的家族血统,狭隘的道德观,她们的世界里只有家庭、丈夫和小孩。和马尔科的出轨事件只是情感的宣泄,瞬间爆发。探长,这样一个妇人,若被逼急了,的确可能冲动杀人,但不大可能执行一桩事前冷静筹划的谋杀。她的脑子没那么清晰有条理;我还很怀疑她是否具备这个智慧。”他又晃了晃老脑袋,“不,不,探长,事情怎么看也不像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