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来自纽约的先生(第4/8页)
“你用这种方式问我们这位好朋友彭菲尔德绝对问不出任何事。”法官带着冷笑说,“他能这样跟你扯好几个小时。他这一套我亲身经历很多次了,探长。我建议你直入重点。”
莫利看着这名纽约来客,一把拉开抽屉,抓出一样东西,啪一声扔过桌子,落在矮小律师面前。“读读吧。”
卢修斯·彭菲尔德先生先做惊讶状,略显抗议地微笑着,然后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副有边框的方眼镜,架上自己的鼻尖。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纸,读起来。他读得非常仔细,然后放下纸,拿下眼镜,收回口袋里,靠回椅背。
“如何?”
“一目了然,”彭菲尔德低声说,“这封信是死者所写的,收信人是我。就我个人推测,信写到一半突然被暴力打断,显然是死者写信至此时忽然遭到袭击,而我是他生前最后想着的人。老天啊,老天,真令人感动。探长,真是一份贴心的礼物,感谢你让我亲眼看到这封信。我能说什么呢?我感动得无话可说。”他还真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擦了擦鼻子。
“滑稽。”麦克林法官轻声评论。
莫利探长一拳打在桌子上,嚯地站起身。“你休想这么简单就抽身!”他吼着,“我知道这个夏天你和马尔科通信频繁;我知道你至少曾介入一桩勒索事件,在你们二人发觉事情棘手时;我知道——”
“你似乎知道得非常多,”彭菲尔德柔声说道,“可否说明一下。”
“大都会私家侦探所的戴维·伦纳德是我的老友,这一切他都写信告诉我了,明白了吗?因此,你休想用那一套保密协议混淆视听!”
“嗯,看起来你们一直没闲着啊。”小个子律师微笑着看向莫利,眼神带着崇敬意味,“是的,这个夏天我的确和马尔科通过信,这是事实。几个月前我也确实给伦纳德——迷人的家伙——打过电话,关心了一下我委托人的事。但……”
“马尔科在写给你的信上说的‘痛快地拿到那最后’是什么意思?”莫利咆哮起来。
“老天啊,老天啊,探长,没必要这么凶嘛。我真的没法为你解析马尔科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很疯狂,这可怜的家伙。”
探长张嘴欲言,又闭上了,他瞪着彭菲尔德,接着转身走向窗子,正努力压抑着怒气。彭菲尔德坐在原处,脸上带着期盼的忧伤笑容。
“呃——彭菲尔德先生,告诉我,”埃勒里慢吞吞地开口。矮律师赶忙转过头,一脸警惕兼嘲弄,但笑容依然挂在脸上。“约翰·马尔科留有遗嘱吗?”
彭菲尔德眨了眨眼。“遗嘱?我不知道,奎因先生,我没替他草拟过这样的文件,也许有其他律师替他打理,我不接这种业务。”
“他有财产吗?或者,他有地产吗?”
笑容隐去了,同时,得体有礼第一次从他身上消失。他似乎感觉到埃勒里的问话中隐藏着陷阱,回答之前,他认真地看了埃勒里半晌。“地产?我不知道,就像我说过的,我们的关系并不——嗯——”他停下来,似乎找不到适合的字眼。
“我之所以问这些,”埃勒里把玩着自己的夹鼻眼镜,轻声说,“是因为我有个想法,他也许委托了一些有价值的文件交给你保管。毕竟,就像你说的,律师和委托人之间的关系多少是受保护的。”
“或多或少吧。”法官补充道。
“有价值的文件?”彭菲尔德慢慢地重复了一遍,“我恐怕没完全听懂你的意思,奎因先生,你指的是债券、股票这类东西吗?”
埃勒里没有立刻回答,他先对着镜片呵气,一面思索一面擦拭镜片,然后才把眼镜架到鼻子上。在埃勒里做这些事时,卢修斯·彭菲尔德一直恭敬而专注地看着他。最后,埃勒里轻轻地说:“你认得劳拉·康斯特布尔太太吗?”
“康斯特布尔?康斯特布尔?我想我不认得。”
“那约瑟夫·芒恩呢?芒恩太太呢?以前叫塞西莉亚·鲍尔,女明星。”
“哦,哦!”彭菲尔德说,“你是说现在住在戈弗里家里的那些人吗?我想我之前听过他们的名字。但不,我没那个荣幸认识他们,哈哈!”
“马尔科的信上没提过这些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