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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田将双手交叉在脑后,闭上双眼。“好像又要下雪了……”裕也一开口,他便低声喃喃:“你给我安静点。我在想一会儿要怎么道歉呢。”这几天,梦野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开到受害人家后,两人整了整领带和头发,按下门铃。在对讲机那头说话的是留守家中的老婆婆,一听就知道她整个人战战兢兢的。柴田对着通话器,温柔地说道:

“您好,我们是向田电气保安中心的。听说昨天有员工对您出言不逊,所以今天我们特意上门赔礼道歉来了,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们的疏忽。您放心,公司已经立刻解雇了他。是我们没有把员工调教好,公司也在深刻反省这个问题。责任都在我们身上,都怪我们不小心雇了这种人……”

柴田滔滔不绝,但老婆婆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你们走吧,不用再说了。”见对方没有要开门的意思,柴田就把警方搬了出来。

“实不相瞒,梦野警局也教育过我们了……下令让我们为强买强卖的行为赔礼道歉,征得您的谅解。请您一定要见我们,让我们当面向您赔罪!”

裕也用充满尊敬的眼神看着柴田。他都不知道柴田竟有这般口才,自己真是望尘莫及。

过了一会儿,玄关大门开了一半。老婆婆探出头来。

“非常抱歉,让您受惊了!”

两人先抬头挺胸,随即用整齐的动作将腰弯成九十度的直角,然后在心中缓缓默念:“一、二、三、四、五……”这是他们在半路上商量好的。

抬眼一看,老婆婆貌似是被他们的“诚恳态度”惊到了,半张着嘴。“喂!”柴田用手肘戳了戳裕也。他连忙把一盒馒头点心递过去。“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您笑纳。”

裕也对自己能随口说出“笑纳”这个词很是满意。

“哎呀,这么客气……”老婆婆显然松了口气,“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她收下礼品。“因为昨天那人实在太吓人了,我女儿打电话报警了……事情才变成这样。”

“非常抱歉!”两人再次鞠躬。“哎呀,没事没事,算了。”老婆婆笑着说,“谢谢你们特地来一趟。”也许柴田和裕也的年纪都跟她的孙子差不多,她才会心软。

告辞时,两人也一路弯着腰。这第一关算是闯过去了,肩头的胆子卸下了一大半。柴田得意扬扬。回到车上,两人相视而笑。

“真想让当年的兄弟们都瞧瞧你今天道歉的模样。”

“你还说我呢,裕也,我看你很适合当赔罪专员嘛。”

他们边说边用肩膀撞对方。

来到警局后,两人前往生活安全科总务组,向便衣刑警赔礼道歉,说闯祸的员工被解雇了,以后绝不会再犯。刑警四仰八叉躺在椅子上说:“以后可别再给我们增加工作量了!”那口气简直比黑帮还狠。裕也心里生气,却只能乖乖低头听着。“以后再敢胡来,我就去搞张被害申报单,把你们统统抓起来!”警官可能知道他们混过飞车党,说起话来不留情面。

少年组的办公区就在旁边。一位上了年纪的刑警毫不客气地问:“喂,你俩是龟山手下的小弟吗?”两人不知如何回答,面面相觑。

“你们是‘白蛇’出来的吧?我都知道,不用装。你们帮我给龟山带句话,就说‘无论你在做什么生意,都不要太过分了’。十年前把他送进少管所的人就是我。”

他眯起眼睛,一副追忆往昔的样子。柴田老老实实地回答:“好的……”点了点头。

裕也混飞车党时就怀疑,警察可能是凭心情查案。经验告诉他,就算真干了坏事,警察往往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莫非他们是懒得追查不能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案子?

走出警局后,裕也感到脚步轻快了许多。此事一过,公司对他的评价会直线上升。社长与干部们也会对他刮目相看。

“裕也,咱们中午去吃寿司吧?去那种有档次的馆子,我请客。”这回轮到柴田开车了。他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

“太好啦,那就先谢过师兄了。”

裕也摸了摸肚子,两腿往前一伸。

“裕也啊,”柴田幽幽地说,“你不觉得咱们是人生赢家吗?”

“是……吗?”这出乎意料的问题让裕也有点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