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塔克特的亚瑟·戈登·皮姆的叙述(第40/62页)

标完群栖地的界限之后,这群鸟儿便开始打扫地盘,把各种垃圾清除出去,把小石子一颗一颗捡起,全堆在界线之外,围着朝内陆的三面构筑起一堵墙,墙内形成了一条十分平整光滑的走道,有六到八英尺宽,围住整个群栖地,作为共用通道。

下一步就是把整个地方分成大小完全一样的几个小块,做法就是在整个群栖地上勾画出十分光滑、呈十字交叉的狭窄小径。在小径的每一个交叉点上造一个信天翁的巢,在每个方块里面建造一个企鹅巢——这样,每一只企鹅就有四只信天翁包围着,而每一只信天翁也有同样数量的企鹅包围着。企鹅的巢就是在泥里挖一个洞,浅浅的,刚好能防止企鹅蛋滚掉。信天翁的巢则不那么简单,它要堆起一个大约一英尺高两英尺直径的小丘。小丘由泥土、海草和贝壳堆成。巢就建在小丘顶上。

整个孵化期,直至幼鸟大到能照顾自己之前,这些禽鸟决不会让鸟巢有片刻无人值守。雄鸟出去在海上觅食时,雌鸟就值班看护,只有当雄鸟回来后,雌的才外出。鸟蛋从不会裸露在外——一只出去了,另一只就会蹲在边上继续孵着。这样的谨慎十分必要,因为在群栖的鸟类中偷盗盛行,群栖者之间经常一有机会就毫不犹豫地相互偷取鸟蛋。

尽管有些群栖地中只有企鹅和信天翁,大多数地方还是能见到各种各样的海鸟,它们享受着群栖地公民的一切特权,东一个西一个地找空地方筑巢,但从来不侵入个子比它们大的鸟类的地盘。从远处看起来,这样的群栖地的外貌极为独特。住地上方经常呈现出黑鸦鸦的一片,那是聚集着的大量信天翁(还夹杂着其他体形较小的鸟类)在飞向大海或从大海飞回来。同时,还能看见一群企鹅,有的在狭窄的小径上来回走动,有的迈着它们所特有的军人行进的步伐,在围着群栖地的大道上行进。简单说来,无论我们如何去研究,这些羽翼类的行为的确让人在惊讶之余发人深思,而在人类有条不紊的智慧中,却找不到如此深思熟虑引人思索的内容。

我们到达圣诞岛后第一个早晨,大副帕特森便驾起小船去寻找海狗(尽管离猎海狗的季节还早了点),把船长和他的一个小亲戚在岛西面一处荒地放下。那两人有些事要到内岛去办,到底是什么我也说不准。盖依船长随身带了只瓶子,里面封着一封信。他从被放下的那处地点朝岛上最高的山顶之一走去。可能他是要把信留在山顶,让他盼望着随后而来的某条船上的人来取。等看不见他的身影了,我们(彼得斯和我在大副的船上)便立即开船,沿海岸寻找海狗去了。就这样我们忙了三个星期,仔细搜寻了每一处角落和隐蔽处,除了克尔格伦岛,还去了附近的几个小岛。可是我们的努力并没有获得任何有意义的结果。我们看见了很多海狗,但它们特别胆小,我们使出浑身解数,也只弄到三百五十张皮毛。海象倒是很多,特别是在陆地的西部沿海,但我们只猎杀了二十头,而且杀得十分困难。在较小的海岛上我们发现了大量的粗毛海豹,但没去骚扰它们。我们于11号回到帆船上,见到了船长和他的侄子,船长说岛的内陆简直糟透了,是世界上最荒寂的地方之一。他们在岛上停留了两夜,那是因为二副听错了他们的意思,没有及时派工作船去把他们接回帆船。

第十五章

12号,我们从圣诞港起航,向西沿旧路折返,克罗泽群岛中的玛丽安岛在我们的左舷。随后,我们经过了左面的爱德华王子岛,稍稍向北转去,十五天后到达了西经12度8分南纬37度8分的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

这一现已十分有名的群岛包括三个圆形岛屿,最早是葡萄牙人发现的,1643年荷兰人去过,1767年法国人又去过。三座小岛坐落呈三角形,每两个之间约相距十英里,船只可以自由出入。岛上陆地高耸,特别是特里斯坦达库尼岛。那是群岛中最大的一座,周长十五英里,岛上陆地之高,天气晴朗时远在八九十英里之外都能看见岛的轮廓。岛北端的一部分陆地从海平面陡直而起,高达一千英尺。在这样的高度上,有一片平坦的高地一直向后延伸到岛的中心,高地上像特内里费岛[5]上那样隆起一座圆锥台。圆锥下部密布着高大的树木,但圆锥上部却是光秃秃的岩石,经常云雾缭绕,一年中大部分时间白雪皑皑。岛的四周并无沙洲或其他的危险,海岸线十分明显,水很深。西北部有一处港湾,一道黑沙滩,如果起南风的话,用小船就可以轻易地上岸。这里还能获得大量水质优良的淡水,用鱼钩和网就能捕获到鳕鱼和其他鱼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