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3/3页)
回答我的只有寂静。蓝色的风景,风吹动我的头发和低矮的杂草,我在这寂静中陷入恍惚。在月落之时,会发出硬币旋转时的声音。
稻草人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回答道:“我不知道。”
我察觉到它在说谎。稻草人在隐瞒。它决非不知道。
“如果我回到仙台,会被逮捕吧?”我将问题变得更具体。
然后优午这么说:“肯定会的吧。”
“感谢你真诚的回答。”我没有感到特别惊讶。犯罪者应该被逮捕,这是理所应当的。用手碰足球的选手会被判犯规,打裁判的教练会被要求退场。就像这样。
“你还不能回仙台。”优午突然说道,“你必须待在这座岛上。”
“啊?待到什么时候?”
“到该回去的时候,你自己就会感受到‘该回去了’。在那之前,你必须在这里生活。”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意味着那时回去就不会有事了?”
稻草人没有回答。回答我的问题也不会有任何报酬。虽然我对于它爱搭不理的态度感到不舒服,但还是更想知道有朝一日,我是否会回到有城山等在那儿的仙台。
“你给她写明信片了吗?”
“连这种事你都知道?”
“因为有你写了明信片的未来和没有写的未来。未来有好几个分支。”
“我写了,但在犹豫要不要寄。”
稻草人看上去像在微笑。我和优午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请寄出去。然后继续给她写信。”
“会有回信吗?”
“有可能。有回信的未来,也有不回信的未来。”优午简直像个典型的逃避下定论的糟糕政治家,我为此而惊讶。
“静香还好吗?”
“她应该没有任何变化。”优午在说出让我安心的话之后又补了一句,“目前如此。”
“你觉得日比野怎么样?”之后,优午问。
稻草人称呼我的时候会加敬称,却不会这么称呼荻岛的原住民 [9] 。在这里,我感受到了不容忽视的同伴意识,我意识到自己是个外人。
“他啊,”我陷入短暂的思考,“他啊,还不错。”
“意思的是好吗?”
“他像狗。说他好,不如说他像狗。”
稻草人看上去像被逗笑了。“他长得确实有点儿像狗。”
“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吗?”
“这需要你自己去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