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暴风雨前的钟声(第35/42页)

这时,我的身后又传来了呐喊声。回头一看,骑士们戴着头盔,银色的盔甲外面包着红色的外套,沿着货车大道向这边赶来。作为两翼标志的是举旗的卫兵,旗帜上印有埃尔文的家徽。集团先头的骑士大喊:“敌人要逃跑了,快追!”

因为带着头盔无法辨认清楚,但我觉得那是亚当。

等自傲的骑士们终于抵达港口的时候,龙船和长船都已经离开栈桥,绝尘而去。

一道血痕

战斗结束,索伦守住了。

“哼,懦夫。跑得还真快。各位,我们胜利咯!”

在亚当的口中,这场战斗成了“被诅咒的维京人害怕与骑士战斗而逃跑”的剧情。骑士们发出胜利的欢呼,浑身血污的佣兵和士兵们也附和着欢呼起来。

当然事实绝非如此。被诅咒的维京人是我们以血的代价赶走的,并不是单纯的逃亡。但以命相搏的埃布、伊特尔,以及康拉德,都一言不发。

见证了战争的终结,伊特尔对我说了一句“希姆那家伙受伤了”,便就此退场。

苏威德的青铜巨人停止了动作,静静地伫立着,似乎从一开始就是港口上的一尊装饰雕像。苏威德没有现身。

托斯坦避开骑士们的视线,偷偷地进入了货车大道入口处的小屋。看到这一切,我也没多说什么。

康拉德整顿好佣兵们,正在向亚当报告。或轻或重,佣兵们个个都受了伤。康拉德自己也有些蹒跚。

埃布似乎右手有伤,正用左手用力压着右臂,靠在一个士兵身上保持平衡。

我看了一眼,吟游诗人伊沃德?萨姆斯也在亚当的骑士队伍中。他的表情极为复杂,看向亚当的视线看起来甚至带有怨恨。他必须歌颂战斗,但却为时已晚。

然而,艾玛并没有浮起来。

那个马扎尔人,单挑决战的代价就是沉入海底吗?我小跑着穿过沉浸在胜利的激动中的港口,向栈桥而去。

我在栈桥中部窥伺着海面。现在的北海风平浪静,与刚才袭击索伦的恐怖战斗形成巨大反差。栈桥的立柱被波浪冲刷着。我问追我而来的尼古拉:“她是掉在这附近的吧?”

“应该没错。但是,阿米娜小姐。”

我明白尼古拉想说什么。艾玛穿着锁甲。虽然我没有穿过,但曾帮父亲拿过,沉甸甸的。穿着那种东西不可能浮起来。但她是这场战斗的英雄,不能放弃搜寻。

“……很遗憾。”尼古拉轻轻地说。就在这时,漆黑的海底有什么白色的东西动了一下。

是手。人类的手。那只手抓住栈桥的立柱,逐渐接近海面。

“还活着呢!尼古拉,她还活着。”

“诶。”

“要上来了!”

艾玛想办法抓住海中的立柱正在往上爬。她忍受着被拖入海底的重量,向上攀爬着。我不禁将手伸向海中。

有人将手搭在我的肩头。

“阿米娜小姐,请您退后。”

我回头一看,是法尔克。

“师父。”尼古拉大声说,“受伤了吗?……这不是受伤了吗!有血!”

仔细一看,他的右手护甲上有一道血痕,正淌着鲜血。这么一说法尔克似乎才刚刚意识到。他轻轻握了一下右手,然后松开。

“划伤而已。”

“……什么嘛。看起来也是。”

我追着尼古拉的目光,看到法尔克的袖子被割开了。在开口处能看到一条细长的伤痕。大概是被剑刃划伤的吧。连续进行了那么久的战斗,居然只受了这点伤。不知该说他运气好还是精通战斗。大概两方面的因素都有。

法尔克似乎也不疼,跪在栈桥上,将流着血的右手伸向海面。艾玛已经爬到能看清表情的地方了。她从海浪间伸出一只手,法尔克紧紧抓住,接着她的脸浮出水面。这时我才发现,为了不让法尔克也掉到海里,尼古拉从后面稳稳地抱住了他。

哈尔?艾玛被拉上了栈桥。她的头盔掉了,战斧也不在手中,不过人还活着。她吐出了大量的海水,但从她的表情中看不出痛苦。十一月的海水冰冷刺骨,不尽快让她去火边烤一烤的话,好不容易在战争中存活下来也可能会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