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第79/97页)
“没错。”别所低声表示同意。
“接下来的才是问题。小社书桌旁的柱子上,挂着一个手电筒。根本不用特地找,一抬头就看得到。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凶手不使用手电筒,却要使用麻烦的打火机呢?这是我看见的第一个说不通的地方。在高度仅十公分的狭小空间里找东西,使用打火机照明是相当不方便的吧,毕竟,光是手的高度就将近十公分了。事实上,也正因如此,才造成柜底两度被烧焦。一般人在第一次烧焦的时候,就该另外找寻代替的照明工具了,凶手却坚持使用打火机。从凶手还有时间切断头颅来看,也绝对不是因为赶时间而慌张。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嘴上虽然问着问题,美影却不等刑警们回答,就径自说了下去。
“正常情况下一定会看见的手电筒,凶手却没看见。理由是……不,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就是答案了。凶手并没有看见手电筒。”
“意思是凶手看不出那是手电筒吗?”
别所终于找到空当提问。即使美影表示已经说出答案了,看来他还是听不懂。当然,静马也一样。
“某部著名的推理小说中,确实有这样的桥段。不过和那不同。挂在房间里的手电筒是最传统的形状,任谁都可一眼认出那就是手电筒,然而凶手却没有看见手电筒。另一方面,凶手却能顺利勒死夏菜,并切断她的头颅,这表示只有在找东西的时候是看不见的。既然如此,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凶手掉落的东西,同时也是在找的东西,就是眼镜。”
“你说眼镜?那凶手是戴眼镜的人啰!”
守在门口的坂本大声这么叫着。原本刻意装成对美影的推理没兴趣的他,其实注意力早已随着美影的话语一步步被吸引。
“没错。眼镜大概是在勒死夏菜时,因为她手脚挣扎而被拍掉的。掉在地毯上的眼镜,很有可能顺势滑进了神坛底下,所以凶手才会去那边找。这时失去了眼镜的凶手处于裸视状态,因此才没办法发现隔着一段距离的手电筒。”
“为什么掉的不会是隐形眼镜呢?”
老练的别所刑警内心是否激动不得而知,但至少保持着冷静的表情。
“如果是隐形眼镜的话,通常只会掉一只。若只是单眼失去了隐形眼镜,只要闭上那只眼睛,就不会失去视力了。再说,隐形眼镜这种东西又轻又湿,不大可能从地毯上滑到神坛下方。”
“这么说来,凶手就是个既抽烟又戴眼镜的人啰?”
静马脑中浮现众人的脸。琴折家戴眼镜的,只有昌紘、登、菜穗、早苗这四个人。其中吸烟者是……静马脑中还没想出人名,美影已经说出答案了。
“在刚才举出的八位吸烟者当中,戴眼镜的只有昌紘先生和登先生。”
“也就是说,嫌犯可缩小为两人。”
别所看了一眼一直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的那个人。
“可是,这样也还有两个人啊。”
轻声这么说的是山科。他的表情丝毫不为所动,镇定地凝视美影登上这初次的大舞台。
“现在才要开始呢,父亲大人。”
美影脸上瞬间浮现一抹笑意后,再度恢复严肃。
“刚才我提到有两件事是说不通的;其中之一是手电筒的事,另一件事就是通往里间的纸门不知为何是打开的。从飞散的血迹看来,夏菜的头颅被切断时,纸门确实是关上的,然而当尸体被发现时,却又打开着。但我不认为凶手开门查看了里间,因为凶手并没有碰触过电灯开关。到这里为止,上次应该都说明过了。”
“是啊,可是这件事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别所带着讶异的表情,将翘起的二郎腿换了一边。
“是的,只有消除不合理的部分,才能发现真理。”
或许是为了给自己打气,美影“刷”地用力合起扇子握紧。
“那么,会是凶手犯案后再次造访小社,再次把纸门拉开的吗?不,答案还是一样,不管是凶手还是其他人,如果拉开纸门的目的是为了查看里间的情形,就应该会打开里间的电灯才是。从开关完全没留下痕迹这点看来,开门的目的是为了明亮的外面房间,而不是昏暗的里间。换句话说,那个人是为了从昏暗的里间走到明亮的外间,才把门拉开的。只要无法从里间进入小社,就可以断言当凶案发生时,另外还有一个人躲在昏暗的里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