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保坂仁史篇(第55/72页)

“说快联络的,难道不是仁史你吗!”

幸绪的话音里已半带哭腔了。

我尽可能让自己的语调温柔下来,对她说道:

“没事儿的。你要还担心,那就再当会儿接线员好了。”

“仁史,你要干什么?”

“我去工作室看看。”

“可是工作室——”

“没有我和老头,假钞就造不出来,谅那帮家伙也做不出什么野蛮的事来。”

这其实也不过是我的希望罢了,为了不让幸绪有所觉察,我赶紧又添了一句。

“那,就拜托了。”

我在站前打了个的,驶向富士山观望台那边的工作室。东建兴业的家伙们一旦知道幸绪和她母亲一直被人陪着,也就会觉察出现在的情形了。所以,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在工作室周围布置了一大批手下,等待着我的归来。我让司机把车驶过做工作室的仓库前的那条小路。左边是哪家木材商的方材贮存所,右边是建筑公司的原料放置地,对面是田地,所以视野很开阔。

我在车里看了看四周情形。既没有人躲在附近的电线杆后面抽烟,也没有车子停在那儿。没有他们的同伙模样的人。

为保险起见,我让出租车停在工作室前。我则警惕地滑下车子。

立刻奔到门边,抓住门把手。

门开着。

我转动把手。

但是,老头并没有回来过。

首先注意到的是躺在脚边的一个白信封,那是幸绪写的信。

我借着从天窗照进来的夕阳环视了一下工作室。其实说不上是环视,工作室的面积不过十五个榻榻米左右,扫那么一眼,就什么都能看见了。

试印刷用的纸,散落在印刷机前,刚调好的油墨的罐子,有几个歪倒在地上。仓库里就像刚经历过一场台风,到处都零乱不堪。

一时间,我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我奔到油墨罐旁。泛着银光的罐子上,附着黑红色的油墨。这种颜色的墨,我们怎么会有呢。

是血!罐子下面沽满了血迹。这儿发生过什么,我根本不用再去想了。

我就那么始终站在夕阳里。太迟了,被那些家伙先下了手。

―就在那一瞬间。

不知从哪儿传来了电话铃声。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惊得我一下子扑向门边。

但是,没错儿,就是电话铃声。

我往搁在仓库中央的平台印刷机那儿迈了一步。

版台上,放着一部手机,好像正在等待我的到来。很难想象这会是老头买来的。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版台,抓起了不停叫着我的手机。按下了亮着红灯的通话键,把它靠近耳边。

“……好久不见了,手冢道郎先生。噢,不,现在应该称呼您保坂仁史先生才是。”

电话里传来了润喉糖咕噜咕噜滚动的声音。还有就像是混声合唱团里的低音,是东建金融西池袋支店的涉外部长江波和彰。

“真是遗憾,你就晚了一步,小子。谁让你巴巴地跑去莺谷呢,以至于使事情变成这样。不记得那句谚语了吗,好事要快办呀。”

江波说完,喉咙里发出哧哧的笑声。敌人连我去过光井那里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

“噢,对了,上次承蒙您多多照顾了。托您的福,现在我们还有三个手下没从拘留所里放出来呢。我要先说一点,不许报警。如果我们哪家支店被检举了,你就甭想找到老头的一根头发。我可是认真的。”

我回头看了看门口。周围没有一个人影,但是我想他一定是在哪儿看见我进了这里,才给我打的电话。但是,即便知道了敌人在哪儿监视的,我也不会找到老头的。

“上次好像也承蒙老头多加照顾了,我会好好地还礼的。”

“你,把老头怎么样了··…”

“看在他是个老人的份上,我本想好好对待他的,可谁知他精神头这么好。”

“我想你应该从光井那儿听说了,没有老头,你们想要得到的假钞是绝对造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