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汤山温泉(第4/5页)
木田直挺挺地站在发暗的土地房间里,环视工作间。突然,他闻到一股奇异的气味。
伽南香!
木田和势良进了木板地房间。穿灰色西服的四十多岁的男子和大概就是竹野的穿制服的巡查,从一道破拉门隔开的里屋,叽叽喳喳地谈论著走出来。
“辛苦了。”巡查冲势良身后的清野说。
“怎么样,情况如何呀?竹野君!”清野低声招呼道。
“情况如何嘛……就那样啊,他本人死了!”
光线昏暗,在门槛旁边坐着一位年近七旬的秃顶老人。他目光灼灼地看了一眼这些不速之客,马上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态,一言不发。
“太香啦!”竹野说。
穿灰色西服的人缩着脖子,安慰似地看了看木田和势良,然后微微点一下头,没有说话。
他是时任。
松田带头儿进入里屋,随后本田、郁子、势良鱼贯而入。这里也亮着暗淡的电灯,草席上,仰面朝天地躺着一个男子,盖着又脏又薄的被子。伽南香味儿充满窄小的房间,直冲鼻子。
“太香啦!”竹野在后面又念叨了一句。木田掀起被子,审视了一番阿久津的尸体。
阿久津大约在四点钟以前气绝身亡,是喝下了相当数量的砒霜。面部稍有点歪斜,唾液沫儿在张开的上嘴唇上闪光。不是泰然自若的样子,强烈地呈现药物反应。胡子拉碴的下巴黑乎乎的,像一把破刷子。木田在松田刑警打亮的手电光环中,观察了开始僵硬的死人的手,隐约发现右手指甲里塞有火山灰台地的沙土。
“他真是嫌疑人。”木田回头对身后的势良嘟哝道。
势良点点头。
阿久津携带的拇指大小的香水瓶空了,可见,伽南香气是他死前洒在身上的。
“他是杀害结城先生和河野的凶手。”这时,穿灰衣服的人忽然从后面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伽南香在杀害河野时和在杀害结城先生时都起了麻醉作用。请看衣袋里的手帕,上面浸有这种可怕的麻醉剂。”
在呛人的香气中,七个人屏息位立。站在后面的郁子猝然分开势良警部补和松田刑警,走近尸体旁边,弯下腰定睛看着阿久津的脸。听不清她嘴里喃喃地说了些什么,但是在半明半暗中能看清:她直起身,一动不动,面颊像纸一样枯槁。
“刚才没做自我介绍,我是东京警视厅的时任伊三郎。”穿西服的人说。
木田民平详细检验了尸体。哪怕是自杀,法医也有责任对尸体做慎重的观察月久津纯属自杀,这是确定无疑的。
一直坐在门槛旁的老人是阿久津的亲哥哥,叫重次郎。他住在这个村庄,是孑然一身的编帘工匠。昨夜12点左右,弟弟突然回来了。浑身汗味,裤脚很脏,一进门就问:“东京来信没有?”只说了这么一句话。重次郎很纳闷,弟弟许久没回来了,为什么却只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告诉弟弟没有信来。随后,阿久津进到里间,就再也没出来。大约一个小时以后,他服毒了,除了“东京来信没有”这句问话之外,没有什么遗言。
阿久津留下的话意味着什么呢?在水潟市杀了结城宗市、又在出水市外杀了河野光夫的阿久津已经死了。势良等人晚了一步,那些非从本人嘴里盘问则不得而知的难解之谜,包括其杀人动机和罪行,现在都只好凭推测来解开了。
惦记东京的信,说明阿久津在等待谁的联系,这一点毋庸置疑。阿久津于10月8日从水潟市附近的津奈见村骗走黑谷久次的船,然后在海上消逝,22、3日,又在靠近鹿儿岛县阿久根市的海滨拢船上岸。这期间,他和河野在何处是不清楚的。大概是从阿久根市前往出水市,到了今木场村,阿久津在那里杀了河野,之后来到萨摩大口;再经过布计到八代,或者是徒步横越国见山,来到人吉市;又从那里到了汤前,最后摸到了汤山的生身之地。行踪大体上推断出来,但是,胆大包天地杀了两个人的阿久津,在由于报纸的披露而沸沸扬扬的地域附近转来转去,是何原因呢?除了警戒网严密的理由外,若认为他还负有返回老家等待“联系”的任务,也不无道理。这样,他打听东京有没有来信,就可以得到解释了。因为听了哥哥重次郎说没有信来后,他便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