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4/5页)
“我很意外。那样的话说出来是可以,可是为什么要跟我说呢?我只是个见过几次面的外人而已。于是我就问她,结果她说正因如此才说得出口。如果是接下来还要一直相处的人,就不会说了。”
松宫歪过头。他不能理解。
“‘我身上没有母性’,她是这样说的。”加贺继续道,“‘正因为没有母性,所以我不打算牺牲自己的工作,也不想要孩子’。”
“她打掉的是谁的孩子?”
“当然是当时的丈夫的了。”
“亏她丈夫同意了啊。”
“似乎是瞒着丈夫打掉的,连怀孕的事都没有说。两个人好像从结婚前就决定不要孩子。”
“就算是这样……”松宫不禁沉吟。天底下真有这样的女人吗?
“可是,有一次医院打电话到她家里,刚好是她丈夫接的。”
“然后呢?”
“怀孕和堕胎的事情都被丈夫知道了。丈夫指责她就算是结婚之前有过约定,但是这么大的事都不跟他商量一下,也太过分了。最终,两人就因为这件事情离婚了。”
松宫叹了口气。这种事光是听着就已经精疲力竭。
“我觉得她的心里有一片深深的阴影。”加贺说,“制造出那片阴影的伤口应该还没有完全愈合,所以一旦有人打算触碰那伤口,或者——”
“她就会不择手段吗?比如说杀人……”
加贺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抿起嘴,点了点头。“不是还没发现动机吗?接下来的,等万一真找到杀人动机之后再说吧。”
“……是啊。”松宫也觉得这样比较稳妥。松宫喝光了咖啡。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显示有电话打来。是坂上。“喂,夏洛克·福尔摩斯。”他的前辈这样叫道。
“啊?你说什么呢?”
“啧啧啧。”松宫听到了对方咋舌的声音,“我正打算告诉你一件好事呢。你这个福尔摩斯先生的推理,搞不好还真中了。”
“你说什么?”
“你小子,不是很在意另外一个案子吗?那个新小岩河岸边流浪汉被杀后又被烧尸的案子。”
“哦……那个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吗?”
“嗯,虽然还没有公开。”坂上的声音压低了,“被烧的尸体很有可能并不是什么流浪汉。”
“哎?什么意思?”
“听说有人秘密向那起案件的搜查本部透露了一条消息,曾经住在那个被烧小屋里的人如今还在其他地方好好活着呢。打电话来的男人好像也是个流浪汉,他们似乎有自己的一套情报网。”
“那,得到确认了吗?”
“应该确认了,所以情报才会流传到我们这边的搜查本部。不过详细情况还不清楚。”
“小屋的主人还活着,那么死者又是什么人呢?”
“这就是个问题了。一边是在其他人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另一边是在其他人的小屋里烧掉了一具男性尸体,两者之间有共通之处,所以我才说你之前说过的连续杀人的可能性浮出水面了。”松宫咽下一口唾沫。“我们这边有什么动静吗?”
“现在还没有任何指示,我就想着应该先通知你一下。”
“明白了,多谢。我现在就回警局。”
挂断电话后,松宫长呼一口气,紧接着又操作起手机,重新回顾了一遍关于新小岩案件的消息。
“似乎有了什么变化吧?”加贺问道,“你刚刚提到死者是谁之类的话。又有新的案子发生了吗?”
“不是新案子,是过去的。”松宫将新小岩的案子简洁地说明了一遍,最后又添上刚从坂上那里听来的话,“现在看来还没有什么明确的关联。就算找到了小屋的主人,也并不能说就一定跟我们这个案子有关系。只不过我总觉得有些在意,因为案发时间和地点都很相近。”
“时间和地点,你在意的原因仅仅是这些吗?”
“不……”该怎么说呢?松宫有些犹豫。该不该把那些想法说出来呢?也就是进入越川睦夫的房间后留下的印象。一个毛头小子少在那里装老刑警了——加贺会不会对自己嗤之以鼻呢?
这个人是不会那样说话的,松宫看着眼前的表哥,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而且能商量这件事的没有其他人了。
松宫将对小菅那个房间的想法说了出来。那里感觉不到任何梦想和希望,只有迎接死亡的氛围,既像房间,却又不是。那是一处和流浪汉用塑料布搭建的藏身之所有着一样悲哀气息的狭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