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晚祷之后(第5/8页)

仔细观察我画的路线图,我发觉那房间很特别。它本该像其他三座角楼里所有没窗户的房间一样,通向中间的七边形过厅。要是不这样,七边形过厅的入口应该通向隔壁那间没有窗户的U房间。可是这个房间却通向窗户朝八角形天井的T房间,另一出口与S房间相连接,它的另外三道墙都是放满柜子的死墙。我们环顾四周,发现一个从路线图上也能明显看出的疑点:从严格的对称角度以及从逻辑上考虑,那个角楼应该有一个七边形过厅,但是并没有。

“没有,”我说道。

“不是没有。要是没有的话,其他房间就应该更大些,可它们跟其他角楼里的房间差不多。一定是有的,就是进不去。”

“是不是被墙堵上了?”

“很有可能。而这就是‘非洲之终端’,就是那些已死去的僧侣曾好奇地绕着它转的地方。那个七边形过厅被墙堵上了,但那不等于说就没有一个入口。肯定有入口。韦南齐奥找到了它,或者听阿德尔摩描述过,而阿德尔摩则是从贝伦加那里知道的。我们再看一下他的笔记。”

他从长袍里取出韦南齐奥写的那页纸,又读了起来:“用手在幻象上方四的第一和第七上操作。”他环顾四周,“可不是嘛!幻象就是镜子里的影像啊!韦南齐奥是用希腊语思维的,幻象既有形象的意思,也有幽灵的意思,希腊语里这含义比我们的语言更清楚,而镜子正是反射出我们自己变了形的影像。前天夜里,我们真把这扭曲了的影像当做幽灵了!可是,那镜子上面又是指什么呢?是镜子反射面上的什么东西?那么说,我们得站在某个角度看镜子,以便能看到镜面上照出什么如韦南齐奥描述的东西……”

我们试了所有的角度,但毫无结果。镜中除了我们的影像之外,只有屋子里其他东西在幽暗灯光下模糊的轮廓。

“那么,”威廉沉思着,“镜子上面可以理解为镜子后面……这意味着我们得到镜子后面去,这镜子肯定是一扇门……”

镜子超出一般常人的身高,镶嵌在墙上的橡木镜框内。我们用各种方式敲击它,用手指使劲戳镜面,用指甲抠镜框和墙体之间的缝隙,可镜子仿佛是墙体的一部分,坚如山崖上的岩石,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镜子后面,那就可能是镜子上方,”威廉低声嘀咕着,同时他抬起胳膊,踮着脚尖,用手在镜框上缘来回摸,可摸到的只是灰尘。

“何况,”威廉伤心地寻思着说,“即使后面有一个房间,我们正在找的和其他人曾寻找过的那本书已不会在房间里了,因为先是韦南齐奥把它拿走了,后来是贝伦加,谁知道把它弄到哪里去了。”

“可也许贝伦加又把它带回这里了。”

“不可能,那天夜里我们就在藏书馆,一切迹象都向我们表明,他偷书不久就死在了澡堂,就在当天夜里。否则第二天早晨我们应该见到他的。没关系……眼下我们已弄清‘非洲之终端’的位置了,完善藏书馆路线图的一切资料也差不多都有了。你应该承认,迷宫的许多奥秘已解开了。我可以说,所有的奥秘就差一个了。我相信,我们再留心一下韦南齐奥的手稿,通过进一步考察,会得到更多的启发。你看到了,我们更多的是从外面而不是从里面发现迷宫奥秘的。今晚,面对我们扭曲的影像,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而且,灯光渐暗。你过来,我们再把能帮我们确定路线图的线索整理一下。”

我们走过其他房间,把我们的发现都记录在路线图上。我们所经过的房间,有的里面尽是数学和星象学方面的书籍,有的则是一些我们两人都不认识的阿拉姆语[19]的著作,另一些著作的文字则更难识别,也许是来自印度的书稿。我们在标有IUDAEA[20]和AEGIPTUS[21]两排相互衔接的房间走动。我们破解奥秘的前后经过可能会使读者感到乏味,因而从略。简言之,后来当我们把路线图彻底标明之后,我们确信藏书馆的确是按照地球的水陆区域分布而建造和布局的。北边是英国和德国,沿着西面的墙壁跟法国相连接,然后,延伸到西边顶端的爱尔兰,朝南面的墙壁是罗马(这是拉丁文经典著作的天堂)和西班牙。接着我们朝南来到LEONES和埃及,东面就是印度和天堂之源。沿着东面和北面之间的墙壁,见到ACAIA的字样,威廉解释说那是一种极好的借喻,表明是希腊。果然,在那四个房间里,有大量古代异教诗人和哲学家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