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第14/14页)
“马尔科姆·里夫金德?”雷布思猜道。这下子,托德彻底感到气馁了,脸上的笑意也悄然离去。
“不对,长官。”他说,转身又要离开。雷布思的耐心已经濒临极限。
“那是谁啊?”他突然说。
“是电台DJ,卡勒姆·麦卡勒姆。”托德说完,随手关上了身后的门。雷布思盯着门看了5秒,才回过神来:卡勒姆·麦卡勒姆……吉尔·坦普勒的情人。
雷布思仰起头,长笑一声,笑声里夹杂着某种胜利之后的苦涩,笑中带泪。他笑够了,拿手绢擦擦眼睛,又朝门口看去,发现门开着。走廊里站着一个人,那人目睹了自己刚才的这场表演,一脸的疑惑。
是吉尔·坦普勒。
雷布思看看表,时间将近凌晨1点了。
“值夜班吗,吉尔?”他说,努力掩饰心中的疑惑。
“看来你都听说了。”她说,无视他的问话。
“听说什么?”
吉尔走进屋,把椅子上的一些文件推到地上,坐了下来。她一脸倦容。雷布思看着文件在地上打滚。
“反正早上会有人打扫的。”雷布思说,“是的,我都听说了。”
“你刚才那一声就为这个吗?”
“哦,那个。”雷布思努力要敷衍过去,但是感觉血涌上脸来。“不是,”他说,“那是有点……有点别的事儿……”
“太没有说服力了,雷布思,你个混蛋。”她的声音里透着疲倦。雷布思想要讨好她一下,想告诉她,她今天看上去不错或者什么别的。但是那些恭维一听就是假的,还会招致她的怒吼。他索性打消这个念头。她看上去很憔悴,睡眠不足,生活再也没有乐趣了。她生活的全部应该已经被关在了法夫的某个牢房里。人们说不定还在拍照、取指纹、归档。她的生活,卡勒姆·麦卡勒姆。
生活充满了意外。
“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她抬头看着他,仔细研究着他的脸,好像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这儿。然后她的双肩颤动一下,像要把自己唤醒。
“可能听起来很假,但我的确只是路过。我在餐厅里喝了杯咖啡,正要回家。然后,我就听说——”她全身又颤动一下,又不完全像是颤动。雷布思可以看出她是那么柔弱。他可不希望吉尔会散了架。“我就听说了卡勒姆的事情。他怎么能这样对我,约翰?怎么能保守这么大的秘密?我是说,看狗厮打有什么乐趣——”
“这你得亲自问问他自己了,吉尔。要我给你倒杯咖啡吗?”
“上帝,不要。我本来就很难睡着觉了。不过可以告诉你,我想要什么,要是不太麻烦的话。”
“尽管说。”
“送我回家。”雷布思正要点头同意,吉尔接着说,“一个拥抱。”
雷布思慢慢站起来,披上夹克,把笔和笔记本放进口袋,走到屋子中间,面对吉尔。吉尔也从椅子里站了起来。两人站在一堆等着阅览的报告上,一堆要签字的文件上,一堆逮捕统计数据上,一堆别的什么上边,拥抱在一起,他们的胳膊有力地抱在一起。她的头埋在他的肩上。他的下巴靠在她的脖子上,眼睛看着关紧的门,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最终,她开始抽身,先是头,然后是胸部,但是胳膊还搭在他的胳膊上。她的眼睛还是湿润的,但是一切都过去了。她看上去好点了。
“谢谢。”她说。
“噢,我跟你一样,也需要这么一个拥抱。”雷布思说,“走,我送你回家。”
[1] Earl Grey,格雷伯爵茶,一种英式红茶,在19世纪,由英国首相格雷伯爵二世引入英国,因此获名。
[2] 查理是查尔斯的昵称。
[3]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1850—1894),英国文学新浪漫主义的代表之一,代表作有《金银岛》《化身博士》等。其中《化身博士》在兰金的作品中多次被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