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天(第2/19页)
雷布思点头表示同意。“去哪间审讯室呢?”他问。
“去三号吧。”
“为什么呢?”
“里面的桌子油乎乎、脏兮兮的,墙上满是涂鸦……干了坏事的人最适合去那种地方了。”
雷布思听她这么一说就笑了,就连无辜的人都会觉得三号审讯室让人痛苦不已。
“没错。”他说。
那位领事官员名叫尼古莱·斯塔豪维。他作自我介绍时面带微笑,很谦逊,看上去也很年轻,脸上很有光泽,一头淡棕色头发,中分,显得有些孩子气。他足足有1.8米,肩膀很宽,穿着一件75公分长的黑色羊毛外套,还系着腰带,领子竖着,上衣口袋里装着一双黑色皮手套——雷布思发现原来那是双连指手套,光滑滚圆的地方无疑是他的手指。雷布思想问是不是他妈妈给戴上的。不过,他没这么说,而是和斯塔豪维握了握手。
“我们听说托多罗夫先生的噩耗后很难过。”克拉克说着把手伸向尼古莱。她一边握手,一边稍稍鞠了个躬。
斯塔豪维说:“我们领事馆希望能尽一切力量抓获并起诉罪魁祸首。”
雷布思缓缓点头,“咱们最好还是去审讯室吧。那里方便一些……”
他们领着那位俄国人顺着过道走去,在第三扇门前停下了。门没锁。雷布思打开门,招呼克拉克和斯塔豪维进去。然后,他将门前的挡板滑上,于是原来的“空闲”标志变成了“使用中”。
“请坐。”他说。斯塔豪维一边往椅子上坐,一边环视四周。他本来准备将手放在桌子上,但是又觉得不合适,最后还是放在了自己腿上。克拉克坐在他对面,雷布思则喜欢倚着墙,双臂交叉胸前。“你对亚历山大·托多罗夫了解多少呢?”他问道。
“探长,我来这里主要是想确认一些信息。这也是出于礼貌。您一定很清楚,作为外交官,我有权对你提出的所有问题保持沉默。”
“正因为您有赦免权,”雷布思承认道,“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助我们。这一点我们很清楚。你的一名同胞被暗杀了,而且此人非常有名。”他尽力想表现出自己的愤愤不平。
“当然,当然,那没问题。”斯塔豪维不停地转头,想同时跟雷布思、克拉克两人交谈。
“那就好,”克拉克告诉他,“还有一个问题,托多罗夫生前让你们很头疼吧?您不会介意我问这个问题吧?”
“头疼?”很难讲斯塔豪维的英语是不是力不从心。
“我是说这么有名的异端分子住在爱丁堡,是不是让你们很头疼?”克拉克又以通俗易懂的语言重复了一遍问题。
“一点都不觉得。”
“你们想让他待在这里吗?”克拉克假装在猜测。“领事馆有没有什么派别之分啊?总是有人说他都快得诺贝尔奖了……这一点是不是让你们对他很不满意呢?”
“在当今俄国,诺贝尔奖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托多罗夫先生最近举办了好几次公开演出……你有没有碰巧见到他呢?”
“我还有别的应酬呢。”
“领事馆有没有人——”
这时,斯塔豪维觉得有必要打断她的话了。“我觉得你问的这些问题对调查没什么帮助。事实上,你倒像是在用障眼法。我们愿不愿意把托多罗夫先生的尸体带回国并不重要。他是在你们这个城市遇害的。爱丁堡到处都存在种族、教条主义,这是它本身的问题——波兰的工作人员也在这里遇到过袭击。就连穿错球服也会被看作一种挑衅。”
雷布思看了看克拉克,“谈到障眼法……”
“我说的是实话。”斯塔豪维的声音开始颤抖,他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探长,我们领事馆只是想跟进这起案子的最新进展。这样,莫斯科方面知道你们作调查时非常严谨公正就放心了。他们也好向你们政府表达我们的满意态度。”
雷布思和克拉克似乎在思量他刚才说的这番话。雷布思张开双臂,双手插进口袋里。
“我老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性,”他平静地说,“托多罗夫先生有可能是被嫉恨他的人害死的。那个人很可能是住在爱丁堡的俄国社区成员。我想你们领事馆肯定有在这里工作或生活的俄国人名单吧。”
“探长,依我看,亚历山大·托多罗夫只不过是爱丁堡街头犯罪的又一受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