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16/19页)
“那就是你所想的。”他拿起公文包放在吧台上,准备打开却又停了下来,摇摇头说,“也许我们得先彼此了解了再说。”于是他把公文包放在了他的脚边。
“你要对我保守秘密?”西沃恩说,“那是一个良好合作关系的开端。”
他们俩都笑了,这时他们点的酒也到了,她的是一瓶淡啤酒,而他点的则是一品脱啤酒。整个酒吧人满为患。
“圣伦纳德警局怎么样?”贝恩问。
“我想,和其他警局差不多吧。”
“有约翰·雷布思在的警局就没那么简单了吧?”
她看着他,惊讶地问:“你是什么意思?”
他耸了耸肩回答:“这是克拉弗豪斯说的,说你是雷布思的学徒。”
“学徒!”尽管酒吧里有立体音乐声,她的声音还是引起不少人扭头来看他们,“不要脸!”
“放松,放松!”贝恩说,“这只是克拉弗豪斯说的。”
“那你去告诉克拉弗豪斯让他把头塞进自己的屁眼儿里!”
贝恩哈哈大笑。
她说:“我不是在开玩笑!”随即自己也大笑起来。
喝了两杯酒后,贝恩说饿了,想去看看豪伊是否有空位。她本不打算答应他,喝了啤酒已经不饿了,但又觉得自己无法拒绝。
吉恩·伯奇尔在博物馆工作到很晚。自从德弗林教授提到肯尼特·洛弗尔医生后,吉恩像是被迷住了。她想自己去做一些调查,想知道这个病理医师的看法是否属实。她知道自己可以走捷径直接和德弗林谈,但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她。她想应该是她仍然可以闻到他皮肤上甲醛的气味,感觉到他拉她的手时那冰冷如死尸般的触感。历史只将她和那些死去已久的人联系到了一起,通常从书籍和发掘的艺术品上获得纯粹的参考,仅此而已。她的丈夫去世的时候,阅读他的尸检报告是一件非常令人痛苦的事,然而记录的人似乎在享受着整个记录过程,对那些异常畸形的肝脏——肿胀和不堪重负——流连忘返。之所以用“不堪重负”这个词,很简单,她猜想死亡的原因是酒精中毒。
她想起约翰·雷布思的酗酒,她不认为这等同于比尔的酗酒。比尔可以草草结束早餐,然后去他藏着酒瓶的仓库,上车前他会在安全带下放上几瓶。而她不停地寻找证据,只在地窖和他的柜橱上发现了空空的威士忌酒瓶。他一直是个“活跃分子”,一个“稳定可靠”又“风趣的家伙”。直到后来生病,不得不把他送上病床。
她认为雷布思不会偷偷酗酒,他只是喜欢喝酒。如果他一个人喝酒,那是因为他没有多少朋友。她曾经问过比尔为什么要喝酒,比尔没能找到答案回答她。但她认为约翰·雷布思有答案,只是不愿意说。也许酒可以冲洗这个世界,洗涤一直保留在他心底的那些问题。
他没有像比尔那么疯狂地酗酒,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看见雷布思喝醉过。她感觉他是个沉睡者——喝了很多酒,似乎随时随地都可能陷入无意识之中。
电话响了,她慢吞吞地去接听。
“吉恩?”是雷布思的声音。
“喂,约翰。”
“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呢。”
“我要工作到很晚。”
“我只是在想你是否……”
“约翰,今晚不行。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她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好吧。”他没能够隐藏自己的失望。
“这周末怎么样?有什么计划?”
“我想告诉你……”
“什么?”
“卢·里德明晚在戏院有演出,我有两张票。”
“卢·里德?”
“他可能很杰出或者装腔作势,只有亲自去听才会知道。”
“我有些年没有听过他的歌了。”
“那你不要指望他在这期间学会了怎么唱歌。”
“是的,可能没有学会。好,我们一起去吧。”
“我们在哪里见面?”
“早上我要去购物……午餐时怎么样?”
“好极了!”
“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我们可以共度周末。”
“非常乐意。”
“我也很乐意。我在城里购物……我们是否可以在圣安娜咖啡厅预订一个位子呢?”
“是在牛津酒吧那一排吗?”
“是的。”她说着笑了。因为她想起了爱丁堡的餐馆,雷布思所知道的那些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