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高山陨星(第5/7页)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我们四目相视,在瞬间坚定了同谋后,便拽住保险绳,把开始往“黑蝎子”底部打进楔子的野中拽了下来。他的姿势本来就很危险,而所依靠的绳子又被来自下面的力量拽下,没有不摔下来的道理。

野中在犬牙交错的岩石角上碰撞着,象一块抹布似的摔落在十几米下的积雪山谷中。保险绳自然没起作用。他的身体在离开岩石的同时,也离开了绳索。刚打进一半的一根楔子起不到什么支撑作用。刚摔下来符,野中还活了一会儿。全身血肉模糊,从眼睛、鼻子和口中流着鲜血,但一望可知,他已经没救了。

要是我们做好保护的话,只要保险绳不断,野中是不会负如此重伤的。因此,在向俱乐部汇报时,我们撒了谎,把野中的伤说得比实际情况轻一些。在出事地点,没有任何人怀疑我们,把事情作为“纯粹的遇难事故”处理了。现场的验尸只是走走过场,尸体马上就火化了。所以,我们尽可以任意编造谎言。

就这样,影山和我满载冬季首次攀登成功的荣誉回国了。

影山和我成了杀人的同谋。在野中当时探身攀向“黑竭子”的突出部时,两个人合力猛然拉动了保险绳。我们沉重地意识到,这是在犯罪,正如我知道影山的拉力一样,他也同样知道我的力量。

这事使我们的结组伙伴关系更密切了,可以称之为狼狈为奸吧。过去,我们一直是出于纯粹的友谊而相互联接,现在却不得不在互不信任,不知何时就会被对方出卖的不安中,继续我们不可分割的关系。

正在这时,在八岳山见到了你。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立刻就被你迷住了。我从成人时起在心里暗暗描绘过的未来爱人的身影,完全在你身上体现出来。任何人都有自己理想中的爱人,可一般都找不到,而我却找到了。我内心无比喜悦。但你全然不理会我,一味倾心于影山。你错了!你唯一的男人应该是我。我拼命想使你明白这一点,可是,一颗心一旦向一方倾去,即使那是一个错误的方向,但要把它矫正到正确的方向上来也是不可能的。

就在那个时候,我听到了内部消息,知道影山和我都有可能被“全山协”选入K2登山队。对于一个登山家来说,最大的愿望莫过于攀登喀喇昆仑的高峰了。何况,这次还是“全山协”主办的国家级登山。还没有人攀登过K2东北山脊,我们可以实现自己的最大愿望,在首次攀登的八千米高峰上留下自己的足迹。我们惊喜万分。

但是,当我从最初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后,头脑中出现了这样一个问题:“谁会被选为突击顶峰队员呢?”东北山脊处处是岩石绝壁,我和影山曾一起征服过光明角北坡,一定会从我们中间挑选一个。但是,登山队集聚了各大登山团体的精华,两个同属于一个倶乐部的队员,决不可能都被选中。这样,我恐怕要让位于功绩显赫:大名鼎鼎的影山。

当然,如果天气条件允许,可以多次突击顶峰,登顶的机会也就多了。但喀喇昆仑的气象变化莫测,必须考虑到很可能无法进行二次突击顶峰。甚至首次登顶能否成功,也需要各种因素的巧合,缺一不可。

我萌生了一种欲望,既然被选入了登山队,就要成为突击顶峰队员。要用自己的双脚踏上顶峰,亲眼观赏地球之巅的景色。正象比赛中不论是决赛失利还是首战失利,其结果都是输了一样,无法攀上顶峰的人不论多么接近顶峰,其结果也仍然是没有攀上去。

以个人的微弱力量是无法登上八千多米的高峰的。需要很多队员和舍尔巴人发挥各自的力量,同心协力,才能把突击顶峰队员送上顶峰。因此正确地说,登上顶峰的人应该称为是被送上顶峰的人。但尽管如此,登上去了仍是登上去的人,没登上去的人虽然做了完善的支援工作,不顾生命危险为突击顶峰队员开拓了通路,但他仍然是没有登上顶峰的人。

登顶的光荣在突击顶峰队员的头上闪耀着光辉,他的名字将被新闻界大肆宣扬。而作为无名英雄的“其他大多数队员”则默默无闻,被人遗弃在一旁。

攀登喀喇昆仑,我决不甘心只做个无名英雄!为此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