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疑窦难消(第3/5页)
贵久子倒还愿意喝点酱汤,于是从真柄手里接过托盘。她打开碗盖,里面漂着两个大蛋黄。
“啊……”
“请把这个一口气喝下去。这非常长精神。”
真柄催促道。蛋黄在滚热的酱汤中烫成半熟,十分可口。贵久子不喜欢吃蛋青,她想真柄可能在什么时候知道了她的口味,所以特意为她只把蛋黄取出来放进了酱荡。她很感激真柄的照顾。
酱汤中蔬菜的清香和浓厚的蛋味溶合在一起,有一种沁人肺脾的美味。贵久子把这都归于真柄的亲切关照。
大家都吃完饭后,他们开始再次细致地查点影山遇难时带在身边的遗物。
首先查点的前进背囊中,还剩下塑料袋装旅行食品十二袋半,甩剩下的岩石楔子六根,冰楔子一根,D型轻合金钢锥套环五个,脚蹬一个,防护眼镜一副。此外还有急救药品、水筒、指南针、地图、预备电池、固体燃料,以及必要的攀岩工具。在登山夹克的口袋里,装着香烟、火柴、笔记本、钢笔等。笔记本上仅仅记着:二十六日四点五十分A.M.(上午)从山庄出发、八点十五分A.M.到达北峰入口处、十二点三十五分在北坡灌木林中吃午饭、十三点十分出发、十七点十八分到达青草台、露宿,二十七日四点三十分A.M.从青草台出发。
由此可以看出,影山遇上“异常事故”是在二十七日从青草台出发后的事情。如果是有人造成了那“异常事故”,他难道都来不及记下笔记吗?
“楔子用得不多呀。影山是主张尽量少用楔子的。”
真柄用眼睛数着楔子说。
“你怎么知道的?”熊耳问。
“噢,对了。你本来应该和影山一起登山的,但因有点急事来迟了。”熊耳想起去救影山时,真柄曾在简单的自我介绍中说过这事。
“是的。我要是按照原订计划和影山一起登山,可能会避免这次事故的。我真是对不起他。”
真柄好象把影山的死归罪于自己,颓丧地垂下肩膀。由于自己改变计划而保住一条性命的真柄,在忙于收尸、验尸、同林管署办手续和进行火葬的时间里,无暇顾及对死者亲属的负疚之感。而此刻面对着影山的遗物,他似乎深深地感到自责。
贵久子想,真柄的悲伤也许比自己的还要深得多呢。他失去了最好的结组伙伴,他们曾用信赖的绳索连结着身体,征服了许多艰难险阻的峭壁和前人没有走过的路径。影山的死,大概使他陷入了万念俱灰的悲痛和寂寞之中。细想起来,他们的关系比自己和影山的关系更长、更牢固。然而,他忍受着丧失好友的悲痛,不得不料理朋友的后事和许多事物性杂务,甚至都不能象自己这样沉浸在悲哀之中,那该是多么痛苦啊!
贵久子为自己只顾伤心,无暇考虑真柄的痛苦而感到惭愧。而且,反倒让真柄来安慰自己。
“这也不是你的过错,滚石是由不得人的,该落下来谁去都白搭。还是……”
熊耳安慰真柄,然后又问道:“楔子准备了几根?”
“开始我们俩订计划时,准备带二十根岩石楔子、两根冰楔子。可是后来决定避开赤壁,那么岩石楔子应该减少一半。”
“攀上北坡只打了四根楔子,好功夫哇。”
熊耳折服了。尽管避开了直接攀登赤壁,但仅用四根楔子就能通过北坡岩石带,证明了影山出类拔萃的技术和平衡力。
“你知道他准备了多少食品吗?”
“二十顿饭的。预计二十六日早晨出发;当晚在青草台露宿,第二天傍晚到达山顶。要是硬干的话,当天也能赶到樽岩的小屋,但因为不知通过赤壁要花多少时间,所以多准备了两天的饭。”
“后来没有通过赤壁吧。”
熊耳记起了遇难者躺倒的位置是在挨着东南峭壁的圆形雪地上,况且单人也无法翻越赤壁。
“虽然转向了东南路线,但那条路也相当险峻。再说,还约好要向山麓打信号。”
“那么,是想在山顶上再过一夜了。”
熊耳能理解那种心情。与其赶死赶活地滑下危险的陡坡,倒不如趁着好天,在山顶上松松快快地露宿一夜,同远方山下心爱的姑娘打打信号。这么干要愉快得多。
而且,即使没有约好打信号,登山多带一、两天的口粮也是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