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出(第16/18页)
“怎么,这么快就累了?”
“路费应该另算吧?那个老狐狸。好歹给备个轿子或者马车呀。”
我也累啦。阿龙靠到了树上。
“没办法呀。越晚到我们的损失就越大,住宿费还得自己掏。”说完,林藏也坐在了路肩的石头上。“唉,这次从一开始就不顺利。那个庄屋又右卫门,这次的事情还是因他而起呢。也太可疑了吧,那场瘟疫。”
“在你提醒之前,我可是一点都没察觉。”
“那又右卫门,从一开始就咬定宽三郎是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他并不是怀疑,而是确实了解真相。他明明知道真相,可过去的十年里却一直老实温顺地在村子里当着他的庄屋,这首先就不合理。杀害自己父母的人可是在村里执掌大权呢。又右卫门本人虽身为庄屋,却只个毫无声望的毛头小子,甚至还因为被认为是懦夫的孩子而被瞧不起。”
嗯,是有些不合理。柳次道。
“问题在于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出来。更主要的是,他是怎么知道的?是目击了父母被杀吗?不。那不可能。宽三郎回到美曾我的时候,又右卫门还在大庄屋的宅邸,也就是位于畑野的自己家里。可是,当时的大庄屋——又右卫门的双亲,为了控制事态发展应该身在花里,也就是在那栋位于花里、宽三郎一直居住的宅邸里。”
“那栋房子?”
“是啊。那里是宽三郎出生的地方,也是上任大庄屋的宅邸。宽三郎离家之后,大庄屋一职转到了畑野的又兵卫头上。不久,宽三郎的父亲就去世了,再往后那所房子就成了五个村子联合议事的地方。”
“也就是说,直到宽三郎回来为止那里都没有人居住过?”
“应该没错。大庄屋又兵卫夫妇,一定是在那里从事救助五个村子的病人的工作。若是住在畑野的宅邸,那么距离川田和竹森就太远。宽三郎那里正好位于五个村子的中间位置。”
宽三郎究竟因为什么事被村子放逐,又因为什么动机而回到村里,林藏并不太清楚。但是,根据他在荼毗原说过的话来判断,一定是当初因为志乃这个女人跟又兵卫起了冲突,结果又因为某件事情闹得在村里待不下去了。
宽三郎一直恨又兵卫夫妇。自己是为了杀他们才回来的——宽三郎曾经这样讲过。至于是不是真的,林藏就不知道了。只不过,回到地狱般村庄里的宽三郎,偏偏就那么巧,在自家老宅碰上了恨之入骨的又兵卫,他替代自己的父亲作为大庄屋工作时的样子也被宽三郎看在眼里。
“宽三郎在花里的宅子附近杀了又兵卫和志乃,身在畑野家中的又右卫门不可能看见。可不知为何,又右卫门却知道双亲不是病死而是被杀害的。正常情况下,肯定会认为死因是感染了瘟疫才对。”
“也是啊。不过姑且不管这个,之前不是一直传说前任庄屋逃命了吗?”
“那应该是宽三郎放出的假消息。”为的是不让人们认为他们被杀了。“只要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村民们一定无条件相信。这样一来,又右卫门应该更加怀疑了。”
又右卫门心里应该明白,他们并没有逃跑。如果要逃,不可能丢下还是孩子的自己不管。更主要的是,又兵卫绝不是那种会丢下苦难中的村民不管、独自逃命的人。
“那么,是什么事呢?”阿龙侧过身子,“又右卫门去找一文字狸,究竟是求他办什么事?”
“希望找到证据证明宽三郎是杀害双亲的凶手,他的要求就是这些。唯一确定的只是凶手的身份,没有证据。他说看着杀害父母的仇人在村中作威作福,实在忍不下去。”
确实,很难想象又兵卫夫妇会丢下又右卫门逃命。但是,就算逃命是宽三郎为贬低又兵卫而散播的谣言,正常情况下不是也应该设想他们已经感染瘟疫而死了吗?在又右卫门看来,病死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被排除了。传染病在村中横行,他为何能够确信一直照顾病人的父母不会被感染呢?“不合理吧?”
“是不大正常。老狐狸也是这么看?”
“是的。所以,文作出场啦。老爷子潜入美曾我,四处查探。宽三郎和又兵卫之间的过节已是三十年前的事情,有关联的人也都死了,所以不大清楚。不过十年前的事情却已经基本查清。他仔细翻看了寺院里的记事簿,还有庄屋的户籍本,结果发现……瘟疫似乎并没有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