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拉诺夜总会的枪声(第4/21页)
“这么说,”马尔文说,“真的非常有趣。再喝点——忘了你见过我。”
3
胖子凑向马尔文的脸。他喘着粗气说:“我坐你旁边,你说比赛结果是事先商定好的?”
“是啊。韦拉赢。”
“打个赌?”
“数数你钱包里的钱。”
“钱包里的五百元正想变多点呢。”
“成交。”马尔文平淡地说。眼睛从没离开过拳击场前排座位上那颗金色的脑袋。镶了白毛皮的白色外套上面是一头如镜面般光滑的鬈发。他看不见脸,但也没必要。
胖子眨巴起眼睛,从背心内侧口袋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他把钱包放在膝盖边上,数出十张五十元的纸币,将后者卷起来,又把钱包塞回胸口。
“轮到你了,傻子,”他呼吸粗重。“让我们见见你的钞票。”
马尔文收回视线,掏出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手指迅速划过。他抽出五张,交出去。
“小子,这钱是从家里拿的啊,”胖子说。他的脸又凑向马尔文。“我叫斯基茨·奥尼尔。你不会溜掉吧?”
马尔文缓缓露出笑容,把钱塞进胖子手里。“你拿着,斯基茨。我是特德·马尔文。老马库斯·马尔文的儿子。我的子弹可比你跑得快——回头我们算账。”
胖子艰难地吸了一大口气,靠上椅背。托尼·阿科斯塔那双温柔的眼睛死死盯着胖子肉滚滚的手里攥住的钱。他舔过嘴唇,冲着马尔文尴尬一笑。
“哎呦,钱会弄丢的啊,马尔文先生,”他低声说。“除非——除非你知道一些内幕。”
“五百元开个赌局值了,”马尔文反驳道。
铃声响起,第六局开打了。
前五局打得平淡无奇。金发高个男孩杜克·塔戈没有用尽全力。黑皮肤的迪肯·韦拉是个四肢修长、身强体壮的波兰人,一口牙齿都坏掉了,耳朵也因多次被打伤而变形,他有体格,但没技巧,只会生硬地抱住对手,一个用力转身,两人倒在了拳台边上,仍是难分难解。他目前还抵挡得住塔戈的攻击。观众大肆嘲笑起塔戈。
凳子撤出拳台,塔戈拉了拉银黑两色的运动短裤,冲着白外套的女孩拘谨一笑。他长得很英俊,脸上没有任何伤疤。左肩上残留着韦拉的鼻血。
铃声响起,韦拉大步流星走过拳台,闪开塔戈的肩膀,冲着他就是一记左勾拳。塔戈受到的伤不止这下勾拳。他跌靠在弹力绳上,又被弹回来,抱住对手。
马尔文在黑暗中静静地微笑。
裁判轻而易举地分开两人。塔戈老实地停下动作,韦拉却打出一记直拳,只是没中。两人缠斗了一分钟,走廊传来华尔兹的乐曲。接着,韦拉全身扭动挥出一拳。塔戈似乎就在等待这个时机,等着发动攻击。他的脸上露出紧张的笑容。白外套女孩噌地站起来。
韦拉挥过去的一拳堪堪擦过塔戈的下巴,差点就把他打得步履踉跄。塔戈猛地朝着韦拉的眼睛来了一记右直拳,紧接着的左勾拳打碎了韦拉的下巴,跟上的右拳几乎打在同一部位上。
黑皮肤男孩四肢撑地,缓缓倒在拳台上,两手压在身下。当他被判输掉比赛时,全场响起了嘘声。
胖子挪动双脚,哈哈大笑起来。他说:“伙计,觉得怎么样?还觉得是内定的比赛吗?”
“玩脱了,”马尔文波澜不惊地说,就像是警察对着对讲机讲话。
胖子说:“再见啦,伙计。常来玩啊。”他踢了踢马尔文的脚踝,从他身边爬过去。
马尔文一动不动地坐着,双眼茫然地望向看台。拳手以及教练已经走下拳台。白外套的女孩消失在人群中。灯光熄灭,这个类似仓库结构的拳击场看上去既廉价又肮脏。
托尼·阿科斯塔在一旁坐立不安,他看见一个穿条纹外套的男人正从椅子之间捡起纸片。
马尔文突然站起来,说:“我要去和那个讨饭的谈谈,托尼。在外面的车里等我。”
他快步爬上台阶,来到大厅,穿过走廊上还没散去的观众,挤到一扇标有“闲人莫入”的灰门前。他穿过那扇门,走下一段斜坡,另一扇同样标有“闲人莫入”的门出现在面前。一个警卫站在门前,卡其色的衣服已经褪色,衣襟大开,他一手握着啤酒,另一只手则是汉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