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第3/3页)
“分析得非常清楚,”他说,“还有其他的吗?”他现在摆出了一张扑克脸。
“还有一点儿。为什么——如果她没料到自己会被跟踪的话——为什么她要改名换姓?如果她的确料到自己会被人跟踪,那为什么她又要暴露自己,让别人这么容易就跟上她?我告诉过你,还有两个家伙也在跟踪她。一个是从堪萨斯市来的私家侦探,名叫戈布尔。昨天他也在埃斯梅拉达。他很清楚要去哪儿找。是谁告诉他的?为了跟踪她,我还得贿赂出租车司机,让他用无线电设备查出她坐的出租车要开到哪儿去,这样我才不至于跟丢她。所以说你们为什么要雇我呢?”
“我们会说到这个,”安姆尼敷衍着,“你说还有一个人在跟踪她,另外那个人是谁?”
“一个名叫米切尔的花花公子。他在当地居住。他在火车上遇到了那姑娘。他给她在埃斯梅拉达预订了一间套房。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这样”——我伸出两根手指触在一起——“只不过,她对他是恨之入骨。他掌握了关于她的一些事情,她也因此而害怕他。他掌握的事情就是她是谁,她来自哪里,她曾经出过什么事,以及她为什么试图要用另一个名字隐藏自己。我偷听到的话足以让我知道这些事情,但还不够让我掌握确切的信息。”
安姆尼刻薄地说:“火车上当然有人盯着那姑娘。你以为你在跟白痴打交道吗?你不过就是个诱饵——用来找出她有没有任何同谋。出于你的声誉——虽然不怎么样——我曾指望你能足够卖力,好让她注意到你。我猜你应该知道什么是‘明饵’吧。”
“当然知道。‘明饵’要故意让目标发觉他,然后甩掉他,这样当目标以为自己已经安全的时候,另一个人就能继续跟踪目标。”
“你就是那只‘明饵’,”他傲慢地朝我呲牙一笑,“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她在哪儿呢。”
我不想告诉他,但我心里清楚,我不得不说出来。在某种程度上,我已经算是接下了这项任务,而我把他的钱退还给他,只是为了能从他嘴里逼出一点信息罢了。
我伸手越过桌面,拿起了那张二百五十元的支票。“这张支票我拿走,就当接下这件案子的全部费用了,连同开销一并在内。她在埃斯梅拉达的卡萨·德尔泼尼安忒酒店,用贝蒂·梅菲尔德这个名字登记。她还身揣巨款。不过,你那家神通广大的律师事务所当然是已经知道这些情况了。”
我站起身。“谢谢你让我兜了一圈风,安姆尼先生。”
我走出屋子,关上房门。弗米利耶小姐从一份杂志上抬起头。我听见从她桌子里的某个地方传出一下模糊的咔嗒声。
“很抱歉,我刚才对你有点粗鲁。”我说,“昨晚我没睡够。”
“别提了。就当我们扯平了。再这样多练习几次,我没准会喜欢上你呢。你那种下流劲儿还挺可爱的。”
“谢谢。”我边说边向门口走去。我可不想说她看起来一副饥渴难耐的样子,不过要得到她似乎也不难,肯定不会比取得通用汽车公司的控股权更难。
我转过身把门关上。
“我猜今晚是不会下雨了,对不对?我们之前好像商量过要去喝上一杯,在某个下雨天的傍晚。如果你不那么忙的话。”
她抛给我一副被逗乐似的愉悦表情。“去哪儿?”
“由你定。”
“要我去接你吗?”
“你可真是太好了。那辆‘弗利特伍德’也许能提升我的信用状况。”
“我想的其实不是那个。”
“我也不是。”
“或许六点半左右吧。我会好好整理一下我的尼龙丝袜。”
“我正希望你会呢。”
我们的视线交汇在一起。我匆匆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