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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从中减掉我的五分钟,亲爱的。”戴克丝边说,边用舌头熟练地舔着一块蛋糕上流下的黄油和糖霜。“我整个下午都在研究大脑皮层,仅得出了唯一一个确定的结论,那就是我自己没有皮质层。”
“你肯定有皮质层的。”毫无新意的苏格兰人坎贝尔这么说道,她和格拉斯哥人一样说话慢吞吞的,就像糖浆从勺子上慢慢滑落的那种感觉,不过没人在意她这个显而易见的观点。
“我个人认为,生理学这门课最烦人的部分是绒毛。想象一下,在短得还不到一英寸的二十分之一的长度里,横截面就有七个不同的部分。”奥唐纳说。
“你们对人体结构的了解必须精确到这种细节吗?”露西问道。
“星期二早上我们必须记住,在那之后我们一辈子都可以不用再记得了。”贪睡的汤玛斯说。
露西想起自己曾承诺周一上午要去参观体育馆,便询问大家在期末考试那周,体育课程是否会中断。学生们告诉露西说学校不会中断课程,让她放心。只有到汇报演出的时候才会提前两周停课。露西这才知道,汇报演出原来是仅仅稍次于期末考试的“重头戏”。
“家长们都会来,”“四大门徒”中的一个人说,“而且……”
“她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的家长都会来。”另一个“门徒”接着说。
“……还有我们的竞争学校的人,以及所有的……”
“所有拉博镇的乡绅们都会来。”第三个“门徒”说道。她们四个人中,似乎只要一个开始说话,其他人就会自动地参与附和进来。
“还有所有的郡县权贵人士都会来。”第四个“门徒”总算把这句话讲完了。
“汇报演出就是场谋杀,简直要命。”第一个“门徒”又总结道。
“我就喜欢汇报演出。”劳斯说,话音刚落大家又是一片莫名的沉默。
没有人流露出任何敌意,纯粹只是孤立。大家都面无表情地看向劳斯,然后又转而看向别处。没有人理会她说的话,这种漠然的态度让劳斯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我觉得向人们展示我们的能力是件有意思的事。”劳斯又加了一句,语气中带了一点自我防卫的味道。
大家还是不予理会,保持着沉默。露西从没见识过被动的英式沉默可以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如此极致般的残忍,她开始因为同情而不那么讨厌劳斯了。
不过劳斯自己倒没有轻易退缩,她看着自己眼前的盘子,伸手去拿东西吃。“茶壶里还有茶吗?”她问。纳什弯腰向前去拿那只棕色的大水壶,斯图尔特则继续接着“门徒”说的话聊。
“真正要命的,是看自己抽的职位签。”斯图尔特说。
“职位?”露西问,“你是说工作吗?工作为什么要抽签决定呢?你们肯定都知道自己申请的是什么工作,对吧?”
“我们中很少有人需要去申请工作。”纳什边倒着浓茶边解释道,“学校通常都有足够的岗位分配,以前录用过莱斯学生的地方只要一有职位空缺,就会写信给霍琪老师,让她推荐学生过去。如果有些岗位需要高资历,或者说责任重大,那霍琪老师就会找那些想要跳槽的往届毕业生,不过通常来说,工作空缺都由应届毕业生来填补。”
“那些地方的人真是捡了大便宜。”一个“门徒”说。
“第一份工作大家普遍干得很卖力。”第二个接着说。
“而且不用给很高的薪水。”第三个人补充道。
“可能为了提升一点点个人魅力。”第四个人说道。
“所以你们看,”斯图尔特说,“整个学期下来最痛苦的时刻还是被霍琪老师叫到她房间,然后等着她说出自己的命运。”
“或者说是当你坐着火车离开拉博镇那一刻,因为霍琪老师压根都没有叫你去她房间!”汤玛斯补充道,很明显,她觉得自己找不到工作,已经想象过自己要重回老家的画面了。
纳什往后坐到了自己的脚跟上,笑着对露西说:“其实情况没有她们说的那么糟糕。我们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已经找好了工作,因此不会占用岗位空缺名额。比方说哈瑟特,她会回南非去工作。还有‘四大门徒’,她们都会去从事医疗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