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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3/4页)

车牌号码和他登记的一样、只是其中两个号码倒了过来。而且当然,那是纽约的车牌,不是阿肯色州的。

“那车符合汽车旅馆职员的描述,此外,甜心跟他走时,有几个妓女看到车子,她们指证确实是同一辆。她们说,那人开车在那一带闲逛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选择甜心。

“车子还没找到,但这并不表示他还在开。废弃车有时候要过很久才会出现,因为小偷偶尔会违规停车,然后赃车就理所当然地被拖到失车招领处。照理说不该如此,总该有人负责清查违规车是否列在赃车单上。但偶尔难免会有疏失。但也无所谓,反正最后查证结果一定是凶手在干掉甜心后十分钟就把车丢了,车上指纹也统统擦掉。”

“马修,你不能干脆放手吗?”

“整个案子?”

她点点头:“从现在开始,应该进入警方程序,对吧?过滤证据,查证所有细节。”

“大概。”

“他们不可能把这案子打入冷宫。现在可不比当初金遇害的时候,就算他们不想管,报纸也会逼着他们管。”

“这话没错。”

“那你还有什么理由不放手?你帮你客户做的,早对得起他付的钱了。”

“是吗?”

“谢咖啡吗?”

“谢谢你听我说话,我觉得好多了,我得谈谈才能放松。”

“谈话是治病良方。”

“嗯。”

“聚会时你从不讲话,对吧?”

“老天爷,我不能到那去讲这个。”

“也许不能讲细节,不过你可以说个大概,还有这事对你的影响。也许帮助会出你意料之外的大呢,马修。”

“我看我做不到。我连我是酒鬼都说不出口:‘我叫马修,我无话可说。’这话我可以打电话去讲就行了,不必到现场。”

“人是会变的。”

“也许。”

“你戒多久了,马修?”

我得想想。

“八天。”

“真棒。什么那么好笑?”

“我注意到一件事。某甲问某乙戒多久了,不管答案是什么,反应永远是‘真棒,真了不起。’不管我答八天还是八年,反应都一样。‘真棒,真厉害。’”

“是很棒啊。”

“大概吧。”

“棒的是你滴酒不沾。八年很棒,八天也是。”

“嗯哼。”

“怎么了?”

“没什么。桑妮的葬礼明天下午举行。”

“你要去吗?”

“我说过要去。”

“心里有负担吗?”

“负担?”

“紧张,焦虑。”

“没什么感觉,我没盼着要去。”我看着她灰色的大眼,然后躲开视线,“八天是我的最高纪录。”我淡淡地说,“我上回戒了八天后开戒。”

“那并不表示你明天非去不可。”

“噢,他妈的,这我知道。我明天不会喝的。”

“带个人跟你去。”

“你什么意思?”

“去参加葬礼。邀个戒酒会员跟你去。”

“我哪好意思那么做。”

“你当然可以。”

“能邀谁?我又没谁熟到可以邀。”

“要熟到什么程度,你才能邀人参加葬礼坐你旁边?”

“那——”

“那什么?”

“那你愿意跟我去吗?算了,我不想为难你。”

“我会去。”

“真的?”

“有何不可?当然,我可能会显得太过寒酸。坐在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妓女旁边。”

“噢,我可不会这么想。”

“不会吗?”

“绝对不会。”—棒槌学堂·E书小组—

我抬起她的下巴,吻她的嘴。我轻抚她的发。她发色很暗,微微有些灰色点缀其间。和她眼睛相配的灰。

她说:“我一直害怕这会发生,可是又怕它不会发生。矛盾。”

“现在呢?”

“现在我只觉得害怕。”

“你要我走吗?”

“我要你走吗?不,我不要你走。我要你再吻我一次。”

我吻了她。她双臂缠着我,把我拉近,我感觉到她的体热透过衣服传来。

“哦,亲爱的——”她说。

事后,我躺在她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寂寞和沮丧。我觉得自己仿佛掀开了一个无底洞的盖子。我伸手抚摸她的体侧,肉休接触打断了我的心绪。

“嗨。”我说。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