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一番街外带(第17/18页)

只不过跳跃前用力一蹬,就拉近了五十厘米左右的距离。邦夫急急忙忙想对我出拳,却因为距离太近而失败。我狠狠挥动手肘,目标是邦夫布满雀斑的左脸。身体由高处坠落的重量加上挥动手肘的作用力,再结合我的愤怒,成了难以招架的一记攻击。我知道击中对方了,手肘却没有任何感觉。当我用左肘挥出第二记攻击,才发现对手不见人影。原来他已经倒卧在我的脚边。

我将攻击的目标由邦夫的颧骨改成胸部。脸和胸,这是为了帮香绪报一箭之仇。我以穿着慢跑鞋的脚,不断猛踹失去一半意识的邦夫的肋骨。毫无技巧可言的踢足球动作。

“阿诚!干得好!”

老妈的叫声让我恢复了冷静。我离开夜晚停车场的战斗区,回到崇仔和猴子身边,分别跟他们击掌。

“好,接下来换我了。我去去就回来。”

崇仔说完这句话,就穿着白色双排扣大衣迈步向前。

然而,出乎我们的预料,拖得最长的反而是大哥和崇仔的一战。大哥似乎学过拳击,并不像他的小弟们胡乱挥拳,而是稳稳地护住要害,由内侧不断快速出拳。两人落在停车场地面的影子,交缠成好几条黑线。

崇仔大衣的衣摆翻飞,以与生俱来的平衡感与速度防御着。他灵巧地旋动着上半身,下半身则以最小限度的步伐闪躲暴风雨般的攻击。大哥的集中攻击持续了约有三分钟,期间崇仔只是注视着对方的拳头,完全没有反击。

看来大哥缺乏成为拳击手的才能。他的拳路太过一成不变。基本动作的一、二、三倒是不错,但是变换出拳轨道及时机的四、五就变得很糟糕了。过了三分钟,当崇仔加快防御的步调,他就很明显居于下风。在他眼前的三十公分处,总有崇仔那张挂着浅笑的脸。好像跟幽灵战斗。大哥渐渐慌了起来。

他的出拳愈来愈紊乱,防御力也不如之前。崇仔当晚首次抬高双手,几乎左右两边同时出拳。猛击与直拳带出一道光带。右边的拳头扫过下巴表面,发出“噼叽”一声。大哥当场双膝一跪。他的双拳搁在大腿上,摆出跪坐的姿势,头则低低地垂在胸前,一动也不动。就像是坐棺中的尸体一样沉默。阿崇头也不回地走向我们,说:

“好久没流汗了。你觉得怎样?阿诚,我的右手肘有没有伸直?”

我根本就没看见他的拳头。为了不漏气,我硬着头皮说:

“这么多观众在看,你的右臂却弯了一点点。而且,幅度也拉得太大了。”

我看向呼吸已经恢复平顺的猴子。他也顺着我的话说:

“没错。你应该偏内侧一点,尽量缩短挥拳距离才对啊。”

我们三个一起笑了。揍人之后能这样爽快地发出笑声,对我来说是头一次。

比分是三比〇。不过,之后的发展却超乎我的预科。对于战胜的我们,只有老妈、商店会的欧巴桑以及广子给予掌声。反观瘫在停车场上的多和田组三人帮,却被外带酒店的妈妈桑和小姐团团围住,可说是享尽了艳福。

我环视身边这群不再盛开的花朵,对猴子说:

“我有种感觉,好像我们是坏人,他们才是正义使者似的。”

猴子苦笑着说:

“事实上就是这样啊!我们忽然搞什么静坐抗议,让她们没生意做,还痛打她们亲爱的祖国同胞呢。我们就是那种讨人厌又有钱的日本坏蛋啦!”

崇仔一面将大衣拉平,一面说:

“站在不同立场的人,都有着不同的故事。是正义还是邪恶根本无所谓,重要的是谁活得比较风光。你看看他们。”

他用下巴指指倒在地上的兄弟们。

“我们今晚获胜了,他们则会从明天开始卷土重来,把这条外带酒店巷统治得更加有声有色。”

我转过头看停车场的入口,发现冰高组的Benz已经连影子都没了。喷了太多香水的广子依序给我们三人一个大大的拥抱,接着便走向昏暗的巷弄。

午夜的决斗结束三天后,广子晃动着她西瓜似的胸部,来到我们家的水果店。池袋也进入了严冬。寒风刺骨的傍晚,吐出的气息几乎能在空中结成霜柱。广子跟我订了两个五千元的哈密瓜,将一万元钞票跟一个信封同时递给我。她没有看我的眼睛,反而转过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