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雪原中的猎手小屋(第4/10页)
当晚吃饭时,我母亲承认雷德尔夫妇人不错。“跟一般的猎鹿者比起来。”她又加了一句。
父亲忍不住笑了:“桃乐斯,我认为赛克斯顿夫人根本就不打猎。别把他们混为一谈。”
“我得回诊所一趟,”我说,“看看爱玻留没留消息给我。”
“去吧。”母亲开始收拾碗碟,“你父亲和我反正也得早点睡,明天我们要起得和鸡一样早。”
“比鸡还早,桃乐斯。”我父亲纠正道。
我开车回到办公室,发现只有一条重要消息。有个农场出了事故,使我的一个病人住了院。我开车去圣徒纪念医院看他。离开医院时,我碰到了比尔·翠西。比尔总是衣冠楚楚,衬衣领子烫得笔挺。他看起来更像个银行家,而不是地产商。我以前不知道他也打猎,特意跟他提了提。
“山姆,我会打猎并不比你也会打猎稀奇。怎么,你也要去?”
“我父母刚好来探望我。老爸是赛克斯顿的笔友。赛克斯顿邀请我们加入。我们今天早上还去过他家一趟,很不错的地方。”
“他小姨子也在吗?”
“你是说詹妮弗?是的,她也在。姑娘挺可爱。”
比尔·翠西用手拉了拉笔挺的领子:“上周我开车经过的时候,好像在弗里曼家看到过她。不过,我不敢肯定。也可能是赛克斯顿夫人。她们长得很像。”
“近看倒不太像。也许你看到的是弗里曼家某个女儿。”
“不是。我认出詹妮弗常骑的自行车了,停在房子一旁。”他冲我眨眨眼,“她跟我说过,对乡村生活感到厌倦。”
“今天跟我们见面时,她也提到过类似的话。”我说。
“好吧,明早见,山姆。睁大眼睛,也许你会看到比鹿更有趣的东西。”
一直到回家,我还在想他说的话。一进门,我发现母亲端着一杯热巧克力坐在窗前。“我睡觉前得先放松放松,”她说,“不过你父亲可不需要。他已经鼾声如雷了。”
“父亲他身体怎么样,妈妈?”我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问道。
“就他的年纪来说,还不错。上礼拜他去看了看医生,心悸的毛病。山姆,明天打猎时多留点神。”
“当然。”
她喝了口热巧克力汁,叹口气:“我一直不喜欢他打猎。也不喜欢你跟着去!”
“我有二十年没打过猎了——上一次还是跟他一起。我明天愿意去的唯一原因是,他希望我去。”
“山姆,他永远把你想成他的小宝贝。”
“我确实永远是他的小宝贝,也是你的小宝贝。”
“不,不,”她摇摇头,“你是个成年人了。你应该成家立业。”
“我知道,母亲。”
“上个圣诞节,你写信来说起婚礼,我还以为你说的是自己的婚礼。”
“是蓝思警长。他比我年纪大多了。”
“别让时光悄悄流逝了,山姆。别成天忙着看病啦、当侦探啦。总有一天,你突然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孤独的老头,没人爱的老头。”
“嘿,”我笑道,“别说得这么严肃!行了,我们都该上床了。我调了五点半的闹钟。”
“好吧,”她吻了吻我的脸,“不过,好好想想我跟你说的话。”
那之后,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鼾声,我不禁在想,母亲是不是也没有人爱她。
第二天清晨,我被闹钟吵醒。整晚睡得还不错,完全没有做梦。我看了看窗外,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天还黑着,我听到父母进出浴室、穿衣服的声音。
“早上好,”我大声叫道,“昨晚下了有半英寸的雪。”
“正适合追踪鹿的痕迹!”父亲很兴奋。
“当然!我去准备早餐。”
一小时后,我们出发前往赛克斯顿家,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白雪上只有为数不多的车辙,我们转向赛克斯顿的私家小路,我意识到那些车辙中,有一对属于蓝思警长。他比我们先到。这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蓝思警长靠在车边,身旁放着猎枪,正在和赛克斯顿还有杰姆·弗里曼聊天。
“积雪了,太好了!”雷德尔·赛克斯顿跟我们打完招呼,说,“鹿这回别想逃掉了!”
詹妮弗从房里走出来,带着足够大家吃的三明治。罗斯玛丽·赛克斯顿匆匆跟在她身后,迎接我母亲:“请到屋里来,暖和一点——而且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