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2/20页)

“春日大社啊......”

“没错,所以似乎也不完全是虚构。澁江一族原本是使役水神的吧?谈论水怪时,绝对不能不提澁江氏。”

“等一下。”我制止道。

京极堂说:“干嘛?”瞪住了我。

“可是,澁江氏的祖先是橘氏吧?跟菅原氏又没有关系。如果咒文里面说‘氏橘’或是‘氏澁江’来威胁河童,那还可以理解,但是说‘氏菅原’,这我实在不明白。而且为什么名字来自于兵部,会变成兵主部?兵部不是一个官职吗?就算名字是从这里来的,在兵跟部中间加个主,这我实在无法理解。太奇怪了。”

“别一次问那么多问题。嗳,你就听着吧。潮见神社的社家(注:代代世袭侍奉神社的家系。)毛利家里,也流传着驱河童的咒文。咒文如下:咻嘶卑啊,毋忘旧约,川中人,后菅原......”

“又有点不一样了。”

“不一样,意思也有微妙的不同。而且确实就像关口刚才说的,不自然的是,对于河童,都不是报上澁江的名号,或是橘、毛利的名号。不管是谁,报的总是菅原的名号。”

“总是菅原。”

“是的。这首歌在《和汉三才图会》里有两种版本,首先是据传为肥前谏早兵揃村菅原大明神的咒文,这首歌与沾涼所引用的完全相同。另一首不得了,据说是菅原道真亲自吟咏的歌,这首歌是:旧时约,切毋忘,川中人,氏菅原。”

“不一样。”

“是不一样。柳田翁在《河童驹引》中也有提到,这边写的是:毋忘与咻嘶欸之约,川中人,我亦菅原。怎么样都是菅原。”

“喂,根本没差多少嘛。”

我并没有一一抄下,所以完全不记得前面的咒文。不过就我听起来,感觉几乎相同。

我这么一说,京极堂就目瞪口呆地说道:“差得可多了。‘与咻嘶欸’和‘咻嘶欸啊’,之间可是天差地远。如果呼吁的对象是水怪,说‘咻嘶欸啊’的话,咻嘶欸就是水怪,但是说‘与咻嘶欸’云云的话,就表示那是水怪与咻嘶欸的约定,不是吗?”

“说的也是。那川中人是什么意思?”

“在河边成长的人,水性极佳的人。不过无论哪一首歌,末尾都是菅原。换言之,有两种咒文,一种可以解释为菅原氏与水怪咻嘶卑的约定,另一种则可以解释为水怪与咻嘶卑的约定。前者的话,菅原氏就是使役水怪咻嘶卑的一族,后者的话,菅原氏就是祭祀咻嘶卑的一族......,就是这么回事。”

“那澁江氏呢?”

“这个嘛,橘氏一族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调查,春日大社也十分可疑。可是这个情况,首先该探讨的还是菅原。”

“你说......道真公与河童吗?”

“没错。菅原一族是咻嘶卑这个妖怪——更进一步说,是河童这个妖怪重要的构成要素,这一点似乎错不了。”

京极堂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用一种难以判别是觉得有趣还是无聊的表情看着我,唤道“关口”,接着问:“你的话,说到河童,想得到的特性有哪些?”

我想了一下,把想到的就这么说出来:“咦?我想想,说到河童,就是河童发型(注:类似娃娃头的发型,刘海齐剪,后脑勺与两侧长度约在耳下。传说河童就是这样的发型,故称河童发型。),还有头顶的盘子。不,那算特征吧。特性的话......对,头上的盘子干掉就会变得虚弱、会把马拖进河里、会拔人的屁眼球(注:日文作‘尻子玉’,是一种想象中位于肛门内的球状物。传说河童会把人拖进河中溺死,拔走屁眼球。有些说法认为溺死的人肛门括约肌松弛,看似被挖走了什么东西,才会有此传说。)、喜欢吃小黄瓜、喜欢相扑......,大概就这样吧。”

“原来如此,的确像是你会举的例子。这些特性的根源原本都不相同,不过咻嘶卑的话,关于它的形态的记述本身就不多,有许多暧昧不明的部分......。不过至少河童发型这一点与这张画不符合,头上也没有盘子。以卡香波为首,有许多水怪是只有脑门留下一撮毛的发型,咻嘶卑或许是那一系统的吧?不过你举出来的特性中,有一项值得特别注意......,没错,就是喜欢相扑这个特性。喜欢相扑,与菅原氏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