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蘑菇生涯(第2/3页)
他开口,轻声询问:“你是什么蘑菇?”
如一神情一震:“……你是什么蘑菇?”
封如故:“我是别人都不喜欢的毒蘑菇。”
如一:“很巧,我也是。”
封如故纳罕地上下打量他:“可你是白的。”
如一坚持:“但我有毒。”
封如故:“骗人。”不对,骗蘑菇。
如一想必很少被人说“骗人”,愣了半天才接过话:“我能长在你旁边,就不怕你的毒。”
封如故糊涂了:“……这么说来,你很久之前就在我旁边了吗?”
如一沉默片刻:“是。很久之前,我就在了。”
封如故欢喜了:“那你认识一只叫游红尘的小蘑菇吗。”
如一却不说话了,肩膀微微发颤。
这让封如故失望了。
他坐得累了,就往如一身侧挪了挪,把脑袋枕在他肩膀上,神思混沌着胡言乱语:“……我把他弄丢了。从‘遗世’里出来,我就赶快去找他,我把他种在一家客栈里,藏得好好的,可他还是被别人采走了,剃成了光秃秃的蘑菇,不可爱了……”
“……是我错了。”如一从后圈住了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指尖簌簌地发着抖,抓紧了封如故胸前的一团衣服,“义父,是我错了。那时候,我该再等些时日,我该……”
如一生得腿长手长,封如故的灵体很是柔软,被他纳在怀里,正正好。
封如故满心茫然地昂起脸来,注视着前方,回手缓缓摩挲着他的发顶。
醒过神来的封如故觉得自己前言不搭后语,说出的话连他自己都听不懂。
他疑心自己作为一只毒蘑菇,实在太过出色,把自己都给毒傻了。
这让他再次陷入了深深的忧虑里。
他久不见天日,还天天被如一喂水,万一真的沤烂在了角落里,他的红尘蘑菇就再没有找回来的机会了。
所以他缠着让如一带他去他藏蘑菇的客栈。
好在那个客栈的名字,他记得清清楚楚。
作为一朵蘑菇,他的话不可太多,不能叫别人看出来他是个蘑菇精,所以他把要去的地方写在纸上,贴在自己脑门上,给如一看。
如一发现他脑袋上的纸条后,神情有些低落,不晓得是勾动了他什么心事。
最后,他还是温和揭下了纸张,答道:“……好。”
如一居士一离开寒山寺,阖寺欢天喜地,管饭堂的如心师父都忍不住多炒了一盘木耳。
如一只要在寺中,寺规便会在无形中严上一层,这十年来,已成习惯。
没想到,寒山寺还没高兴一个上午,下午,如一就扶着那柄“众生相”,踏过寺门,回寺来了。
……他们并未在外遇到什么难事,是封如故自己出了问题。
封如故出去时,想看风景,便跨坐在了“众生相”上,任清风拂面,心情愉快。
如一见他高兴,也没有阻拦他。
但没等到目的地,封如故就苦下脸来,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
“众生相”其上煞气太重,封如故这种新作鬼的根本承受不住,大腿根部被灼伤磨破了一大片,不得不中断旅程。
封如故坐在床上,褪下裤子,光着两条腿,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被磨去了一层皮地大腿内侧,心疼自己的蘑菇柄。
如一在捣药。
所幸,他与鬼魅打交道多年,自有自己的一套手段。
及至到了床侧,如一看着封如故的姿势,才觉出似乎有哪里不妥。
封如故不解他为何犹豫,把腿打得更开,示意他快些。
……一朵蘑菇是不会自己给自己上药的。
如一无奈,只得单膝跪下,将调和好的药膏涂抹在红肿破皮处。
药膏里带着些冰片,然而指尖的清凉,丝毫无法抵消鼻腔内呼出的热流和胸腔中的躁动。
封如故委屈得蘑菇盖都蔫了:……疼。
他嘶地吸一声气,如一的脸就红上一分,指尖的力度就更放柔一分。
蘑菇柄是比较敏感的,是而在反复的推拿和揉药间,另一头小蘑菇受到刺激,缓缓起立。
如一换了换姿势,低咳一声,脸颊彻底红透,耳朵上的红痣都不很明显了。
但封如故毫无羞耻地看着如一,目光坦荡澄澈不已。
他介绍道:“这是我的家族旁支。”
如一的嘴角忍不住扬了扬,附和道:“是,旁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