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2/3页)
隔着几米的距离,费清砚看着表面坚硬如铁但其实内心并不像表现出那样的儿子,毫无芥蒂柔和地笑了笑:“阿恒,你来了。”
费恒的眼泪还没干,他转过头,呆愣生硬地看着自己完好无事的父亲和妻子。
原来父亲没有事,那他刚刚……
江翘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感到又气又好笑,同时还有几分欣慰和放松:“走,阿恒,别在这傻站着,先回家。”
费恒和江翘带着费清砚回了费家,把他安顿在客房的卧室里。虽然检查出没什么事,但毕竟才出了车祸,费清砚年龄又大了,一个人在家倘若再出了什么事他们照顾不便。
费恒眼看着江翘替父亲费清砚关上卧室门让他休息,手扶在客厅沙发靠背上,欲言又止。在经历了大悲与大喜之后,他突然不知该怎么面对父亲,四十多岁的人了,他做不到在父亲面前煽情道歉到潸然泪下。
江翘轻声关上门,回身看见费恒,她似乎终于下定了某样决心,郑重地看向费恒,嘴上却说得委婉:“阿恒,我们也回房休息会。”
费恒理解了妻子的意思,点了点头之后起身回房。
其实他也能猜到在父亲出事之后去看望和解决事务的人是自己妻子,毕竟江翘一贯好心,更别提对象是自己丈夫的父亲。只是他仍不明白,江翘那天晚上为什么会那么生气,生气到要离开他。
进屋之后,关上门,江翘站在窗边,费恒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她,江翘放心将头靠在他胸膛处:“阿恒。”
“怎么了?”费恒搂着江翘的肩,叹了口气问,“你现在还生我的气吗?”
“没有,”江翘回过身与费恒拥抱了下,她抬起头与费恒对视,犹豫了下她开口,“我只是觉得,很难面对你。”
江翘从费恒怀抱里离开,她转身回到窗前,看着窗外:“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上中学那会儿,我就很喜欢一个男生。”
语气里含了几分对过往回忆的留恋:“他叫费恒,大我三岁,在学校的高中部读高三,是个非常优秀非常努力的人。为了能成为和他一样优秀的存在,我努力念书,进了学校高中部的尖子班。”
“那时候他已经考上了大学。而我的新班主任是他的爸爸。”
“这三年,我在费老师的班里读书,费老师特别认真负责,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地上心。那些同学虽然常常嫌弃他唠叨,但大家都很喜欢他。我们年级一共三十个班,这么多班级里只有我们班全班上下关系最好,就好像是彼此的家人。”
“所以,当年毕业的时候也只有我们班提出了毕业旅行,因为别的班一毕业就全散了。何况学生们集体出游是件很危险的事,其他班家长不放心,老师更不愿意冒风险。”
“费老师答应了。我们全班同学、年级主任、费老师和师母,以及几个学生家长一起参加了这次的旅行。”
“一周的旅行,前面五天安然无恙,到了临走的晚上,班上有同学偷偷提议瞒着老师和大人们一起去酒玩。当时年纪小,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和刺激,提议很快得到大部分人的赞同。”
“大家相互约定好不要告诉大人们,尤其是爱操心的费老师。”江翘的声音里涌上了些许伤怀的情绪,“可是有人没遵守这个约定。”
“我是班长,我担心大家会出事,于是私底下把这件事告诉给了费老师。幸运的是,当晚没有同学出事。可谁知道,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毁灭了整个X城。那天晚上住在酒店里的大人都没能逃出来。”
“除了跟在学生们后面没在酒店睡觉的费老师,只有他活了下来。”
江翘说着说着便哽咽了,那是一段让人很低落的过往:“阿恒,所有人都责怪费老师,可最无法释怀的人是他自己。他可以把这个秘密说出来,费老师没有说,因为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和师母。他说自己为了学生们,苛待你和师母太多。毕业出行那次,是他第一次和师母出外旅行,也是最后一次。他说,如果他在酒店没出来,师母不会有事,其他同行的人也许能活下来。”
“他比你想象中对这些人的死亡更愧疚。”
“难道因为费老师还活着,他就该背负所有沉重的枷锁吗?”江翘抿紧了唇,“阿恒,费老师被辞退之后,没有学校愿意收他做老师,同学们的接济老师也不同意,他过得一点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