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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3页)

眼下兵戈一动,原本微妙的政局立刻被打破了。

圣人岂能容忍义安王如此肆无忌惮,当即擢谢楚河为归德将军,率军四十万讨伐义安王,同时令镇军大将军詹霍率军三十万军队一道出发,布线江东沿岸,威慑郢川、济宁两地。

七月初七,大军开拔。

城门大开,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太子代圣人率文武百官送谢楚河至城外。

谢楚河戎甲在身,不便下跪,只是拱手为礼,道:“多谢太子殿下,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圣恩。”

他的身上穿着黑色的战甲,凛冽而威武,他的语气虽然恭谨,但他的腰依旧挺得笔直。

太子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谢昆,他们父子实在是很相像,太子忽然觉得心中不自在起来。

谢楚河跨上了战马,抬手示意,那一瞬间,他的眉目仿佛映着血色。

宛如长龙一般的军队动了起来,整齐有序,尘烟滚起,古道边的野草都淹没在尘土中。

忽有琴声传来。

谢楚河勒住了马,回首望去。

长亭外,苏意卿席地而坐,置琴于膝上,抚弄琴弦。她着一袭白衣,带着帷帽,风吹过,衣袖与帷纱一起飘拂,隐然有出尘之意。

琴声铿锵,从七根丝弦上拨出激昂之声,若金石、若兵刃,仿佛是战场上铮铮铁骑,踏破山河。苏意卿的手指挑拢复抹,一声声、一阙阙,愈来愈高,仿佛从旷野上惊起鹰隼、拔上云天,铿然长鸣。

她是弱质闺秀,但此际,她的琴声却有千古慷慨之意,一曲燕歌行,响遏行云天,直令人血脉贲张。

士兵们被那琴声所感染了,情不自禁地加快了步伐,踏步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地和琴声交错在一起,地面都微微地震动了起来。

谢楚河遥遥地望着抚琴的人,心仿佛变得柔软了起来、又仿佛更加坚不可摧。

“卿卿,你等我回来。”他低声自语,而后,策马向前。

琴声一路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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夤夜更深。

江东的天气格外地炎热,天已经很晚了,空气中仍然有几分微微的燥意。

这两日谢楚河一直为了解决粮草之事忙碌,幸而眼下已经大致安排妥善了,江东的那些世家门阀在他雷霆手段的威压之下,办事倒是相当利落,已经把短缺的粮草悉数填补上了,奏报此事的折子也已经派人送往京都,算是告一段落。

谢楚河有些疲倦,但并没有松懈下来,他独自一个人坐在主帅营帐中,拿出了江东沿岸的地形图仔细查看。他的手指慢慢地划过那些山河关隘的脉络,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门外传来卫兵的声音:“将军,军营外有义安王的人前来求见。”

谢楚河冷冷地道:“不见。”

卫兵犹豫了一下,又道:“那人说他也姓谢,是将军的故人,他还说若将军知道他来了,一定会见他的。”

“哦?”谢楚河沉吟了一下,“带他上来。”

“是。”

过了片刻,卫兵带了一个中年男子进来,看那男子的服侍,是义安王军中的将领。他的身形高大威猛,面容却沧桑愁苦。

谢楚河霍然推开地形图,一下站了起来。

卫兵退了出去。

那中年男子跪在谢楚河的面前:“二公子,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谢楚河疾步上前,把他拉了起来:“岐山叔,你居然还活着?这些年你去哪里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楚河的神情还算是冷静,但他急促的声音却泄露了他的心情。

谢岐山是镇国公府的家将,他武艺高强,是谢昆的贴身亲卫,常年跟随谢昆南征北战。当年玉门关一役,谢昆和谢楚江阵亡,谢岐山也不知所踪,谢楚河以为他早已经埋骨黄沙了,万万没有料到他会在此际出现。

谢岐山拍了拍谢楚河的肩膀,双目隐有泪光:“二公子,你长大了,你们兄弟两个的长相都和国公爷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这些年我听说了你的情况,你很好,不愧是谢家的铁骨儿郎,你既然有这样的出息,国公爷和大公子的冤屈也有望昭雪了。”

谢楚河心中一跳,沉声道:“岐山叔,你这话什么意思?父亲和哥哥当年为了家国捐躯,那是我们谢家应尽之责,有何冤屈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