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5页)

第一次见面,陈鸾那会还小,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奶声奶气,没染上半分世家的世俗,他当时年纪也不大,性子虽清冷,但到底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她喜欢跟在身后便跟吧,等她再大些了,自然会停止这样愚蠢的行为。

只是出乎意料的,小姑娘已成倾城之姿,那份对他的执念倒是越来越强。

直到有一日走在喧嚣的街市上,听茶楼闲聊之人说起镇国公明珠,旁边围坐的人下意识就说出了八皇子这样的字眼来。

他才恍然发觉。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心思。

身为局中人,纪焕自然做不到无动于衷,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一忍再忍,微末之时娶她,只会是一种委屈,更是一种亏欠。

这一等,她就要嫁人啦。

纪焕的目光抽离,落在那棋盘之上,黑白子纵横,他嘴角噙着淡笑,将一颗白子轻捏在指尖,接着袖袍一拂,陈鸾再看的时候,已然乱了。

“殿下为何?”陈鸾有些好奇地问。

小姑娘神情十分认真,眼瞳黑白分明,水灵灵的一如初见时的小奶包。

男人蓦的笑了,声音温和儒雅,一改往日清冷,道:“一局棋罢了,随心随性就好。”

他不想多说,陈鸾也懒得多问,瞧着天边的落日余晖,霞红一片,她睫毛微垂,开口道:“我该回府了。”

纪焕轻轻颔首,起身拿了面纱亲自替她系上,温热的呼吸中夹杂着恬淡的酒香,她目光左右躲闪,脸上红晕似霞。

“鸾鸾……”他似是有话要说,可陈鸾抬眸与他直视时,男人却先一步撤回了视线,勾了勾嘴角,道:“我会让着你。”

哪怕今时今日,她亭亭玉立站在他的跟前,红晕满面的利用他解除与东宫的婚约。

他也只觉求之不得,甘之如饴。

男人这话没头没尾,陈鸾下意识皱了眉,有些担忧地问:“是不是太子那边……”

纪焕的目光冷了下来,眼瞳里透着某种漠然与蔑意,“无需担忧,赐婚一事不日即将解决,无人敢逼迫你。”

十数年潜伏,一朝筹谋,他如今,就等着纪萧出手了。

陈鸾上了回府的马车,太阳光敛去炽热,只剩下漾漾的柔和,均匀地撒在少女窈窕的身姿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如谪仙神女一般。

此时朱雀河热闹散尽,纪焕站在船头,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若是再换上一身白衣,与那翩翩儒雅书生倒是极像。

小姑娘变了很多,心有顾虑,对他也是一避再避,他都看在眼里。

之前重重,皆非所愿,他有不可推脱的责任,若不是他之前受阻瞻前顾后,小姑娘也不至于会如此心慌。

她若是想躲着,藏着自己的小心思,他就纵着,一直让着。

总归接下来的风雨过去,彩虹就该来了。

第18章

回府的马车上,一路平稳,陈鸾隐了脸上的盈盈笑意,莹白无暇的玉手轻抚额心,想起等会回府后的糟心事,眉心就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落日斜阳,余晖洒落,太阳稍敛光芒,金色的暖光却更为肆虐,柔和的平铺在天空上,颜色浓郁的像是即将落下一场酣畅淋漓的光雨。

这样的场景持续了好一段时间,而后暗色翩然而至,两种颜色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层黯淡的薄纱,笼罩万物。

陈鸾才踏进府,就觉着气氛与往常大不相同,也不知是因为今日端午,还是因为康姨娘有孕。

清风阁的枣树枝丫上,挂着一颗红灯笼,散着喜庆的光,被夜风吹得左右幽幽的晃。

陈鸾坐在靠窗的罗汉床上,手里头握着的书卷一页也没翻动过,流月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上前提醒道:“姑娘快放下书吧,等会还要去福寿院呢。”

每年端午,都要去老太太的屋里用午膳,以示一家团圆。

陈鸾睫毛微扇,嘲讽之意不加掩饰。

她轻轻取下手中的珊瑚手钏,换上了一个翡翠手镯,这是宫中御赐之物,水头纹理皆没话说,戴在她洁白的皓腕上,为明艳动人的女子添了五六分的温和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