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5/6页)

谁才该负主要责任?

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大家都只是拿了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大家拿这一点点,甚至合情?合理合法,只是他们拿着这一点点给别人挖坑,为自己铺路,这才阴差阳错,害了太子。

多可笑啊。

雄心壮志,死于?蚁穴。

天家贵胄,亡于?党争。

秦弈喉头微动,声音有?些发涩:“嫂嫂想大哥吗?”

唐诗琦点点头又?摇摇头。

见秦弈面露疑惑,她眉眼?一弯:“哪能天天想啊,日子还?过不?过了?现在啊,陛下?你登基了,我想他遗志很快就能实现。到时候,我就不?想他了,去过自己的日子。”

是吗?

遗志吗?

秦弈望向窗外沉郁的灰色天际。

其实他曾听过一次,就站在垂拱殿外面,听见大哥和父皇争吵,大哥说父皇,党争误国,他一遍遍地历数历史上的案例,一遍遍地哀求父皇不?要再执意?纵容。

父皇说,历朝历代都有?党争,党争不?可能停,也不?可能废。只要有?人,就有?派系,只要有?利益,就有?捆绑。党争没有?好坏,只看君王如何用它。

可是不?一样的。

党争不?可能全部清除,但是可以遏制,而不?是放任其坐大,放任其发展,使?其从小流变成湍急的河,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海,掀起惊涛骇浪,还?说这浪涛可以相互牵制。

惊涛骇浪相互牵制,也依然会一路相伴裹挟往前,毁掉堤坝,淹没良田,侵蚀人心,毁掉根基,动摇国本。

大哥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父皇没听,反而勒令他回家自省。

然后大哥就被派往江南镇灾。

他有?时在想,弘桥是意?外,还?是党争对大哥的报复。

现在回想,大哥早在出发前就已经看到了党争蠹国的危害,但父皇一意?孤行。

秦弈一直沉默着,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唐诗琦浅浅一笑:“皇上,你知道吗?前不?久,张姐姐的小儿子百日,我还?去看了那小家伙,白白嫩嫩的,十分可爱。就是啊,这孩子一双眼?睛像了他爹的单眼?皮,让张姐姐好一顿抱怨。”

秦弈:“是吗?”

秦弈兴趣不?浓。

唐诗琦淡淡道:“算下?日子,若是宋芷没死,张究高中探花和她成亲,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现在都能跑了。”

秦弈微蹙眉头:“宋芷?”

唐诗琦眼?中满是讶异:“皇上不?知道吗?宋芷,宋小姐,是江南知府宋慎的女儿,也是张究的未婚妻。自从宋芷死后,这么多年张究一直未娶亲,也一直不?愿相亲。不?说张伯父张伯母,就说张姐姐,都时常与我诉说忧虑。”

秦弈:“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人?”

唐诗琦:“怎么说呢?”

她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忧伤:“就在乾丰二十六年。”

唐诗琦将宋家的事娓娓道来。

她的声音很软很柔,却讲了一个?很残忍的故事。

秦弈从先太子府出来,走在长?街上。

当年他十三岁,沉浸在大哥被害的悲痛中,全然没有?注意?过案件中的其他人。

他好像没发现,乾丰二十六年,死于?党争的,不?只有?先太子,还?有?宋家一门,也或者,还?有?更多人。

而活下?来的,只有?党争。

他一遍又?一遍地绕着长?街走。

天黑了,灯笼高高挂起,没有?天明的感觉,反而衬得天空更黑了。

“哇!珍珠!快看,烤猪蹄,旋炙猪皮肉!”

听到熟悉的声音,秦弈下?意?识地看过去。

晏同殊正拉着珍珠金宝在小摊前坐下?。

她兴奋地点了一个?半的烤猪蹄和三十串旋炙猪皮肉。

烤猪蹄的猪蹄一分为二再放在炭火上烘烤,一个?半,刚好他们三个?一人一半,旋炙猪皮肉一人十串。

秦弈再度被气笑了。

他被晏同殊一番话弄得莫名烦躁,心绪不?宁,这小子倒好,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好,很好。

等这件事结束,他就要把这小子贬到天涯海角!

秦弈转身就走。

有?客人上门老板乐呵呵地应了一声,“好嘞。”

炭火将他的脸烤的红光满面,他抓了几把竹签穿着的猪皮肉放到炭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