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4/5页)

陈阿婆如枯树一样的手朝着两个孩子伸着,听到陈阿婆三个字,她身形摇晃:“庆娘。”

陈阿婆含泪望着庆娘子,声音发颤:“我是你婆婆啊。”

庆娘子摇头,语气?坚决:“公堂上?的时候,是您先不要的我。我冯庆娘一个唾沫一个钉,绝不收回?。”

庆娘子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这是当初你儿子补给?我们的两百银票。如今……如今他坐了牢,十年内出不来,我也不占你们陈家便宜,我带着两个孩子生活,你一个人生活,这两百两,我们一人一半。”

陈阿婆没有收钱,浑浊的老泪淌了满脸,她哭着说:“庆娘,你和阿嗣夫妻一场,他有错,我认。难道你就没有错吗?你脾气?急,爱骂人打人。寻常男人都受不了你,更何况阿嗣这样清高的性子。”

陈阿婆乌青的嘴唇哆嗦着:“既然大家都有错,我们各退一步,都忘记过去的事情,重新回?到以?前不好吗?莺歌和江哥年纪还?那么小,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我可以?帮你照顾他们。”

庆娘子对陈阿婆,对陈嗣真已经彻底失望了,她摇头道:“不用?了。我有手艺,能赚钱,莺歌和江哥也可以?帮忙。我们有手有脚能活下去。这次经历了这么多,我也看清楚了,你们陈家,没有心。”

似乎想到了什么,庆娘子又话锋一转道:“不,不是你们陈家没心,是我太蠢太傻了,不懂爱自己。只知道听娘亲的教导,出嫁从夫,孝顺公婆。其实你又没生养过我,我为何要将?你当亲娘侍奉?

你们陈家娶我只是为了让我干活,生孩子,减轻家里的负担罢了。从头到尾,都是利用?,哪有感情?需要的时候,我是家里的驴,是你的好儿媳,不需要的时候,我是泼妇,悍妇,是让人厌烦的疯女人。”

庆娘子用?手背擦掉眼泪,声音坚定:“以?后?不会了,我会送莺歌和江哥去读书。我会告诉他们要做个能明辨是非的好人。我会告诉莺歌,不管嫁给?哪个男人,最要紧的永远是自个儿。她最该爱的,也只能是自个儿。”

庆娘子望着陈阿婆,字字清晰:“我傻了一辈子了,如今也该明白了。你儿子荣华富贵不要你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告官,逼他认你。他认了你,你就不要我了,因为他是驸马,有钱,能给?你养老。而现在,他落魄了,坐牢了,十年出不来,你又想起了我,又觉得我能伺候你了。”

庆娘子将?银票放在一旁石凳上?陈阿婆,“你儿子给?你留下的这一百两银子足够你生活了,至于钱买不来端茶递水,病榻伺候,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庆娘子本就是直肠子的人,心里有什么说什么。

这会儿也不例外,她这么想了,就这么说了。

她的脑子想不到这么说会有什么影响,也不知道会在陈阿婆心里掀起怎样的风浪。

但是这些话却像一把钝刀,直直剖开?了陈阿婆心底最阴晦、最不能说出口?的一面。

陈阿婆脸上?青白交加,挣扎道:“可是……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

庆娘子不想叙旧,对陈家,她是真的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

她一只手牵着一个孩子,往屋里走。

陈阿婆一边追一边哀声唤道:“江哥,莺歌……我是奶奶阿……是你们的奶奶……你们回?回?头,看看我……”

两个孩子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握紧庆娘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阿婆双腿一软,瘫在地上?,一边捶胸一边嚎啕大哭。

晏同殊带着珍珠金宝从陈阿婆身边走过,珍珠和金宝气?不过,扭头对着陈阿婆哼道:“没良心。”

晏同殊三人走进?庆娘子的卧房,庆娘子已经将?东西收拾干净了。

显然,她回?江州的决心已定。

晏同殊给?珍珠递了个眼神,珍珠将?一千两银票拿了出来。

晏同殊说道:“庆娘子,这是太后?懿旨上?赏给?你的一千两银子。路过汇安钱庄的时候我将?它们都换成了一百两一张,五十两一张,十两一张,一两一张的银票。那些大额的,你小心藏好,路上?不要告诉别?人。小额的可以?放在荷包里,沿途买些东西。”

陈嗣真给?的银票刚好是两张一百两,庆娘子给?了陈阿婆一张一百两,还?有一张一百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