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4/5页)

晏良容眸光倏然一冷,气势如虹:“开封府本就是断案之?地,他陈嗣真犯了事,若是同殊处理不好这个案子,不能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结果。同殊这个权知府就坐不稳,开封府的威信也会荡然无?存。”

她语气斩截,如金石掷地,“至于公主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别无?选择。”

郑淳能理解晏良容的意思。

他是晏同殊的姐夫,只?要有这层关系在,他就只?能站队晏同殊。

郑淳举步跟上,忽又想起什么,低声道:“对了,刚才我看见公主府的人进了开封府侧门,还抬了轿子,估计是去接陈阿婆的。”

晏良玉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陈阿婆和陈驸马到底是亲母子,只?要儿子肯低头认错,当娘的,总会心软的。”

血缘关系斩不断,更何况陈驸马自幼丧父,他由陈阿婆一手?拉扯长大的。

这份相依为命的情分本就非比寻常。

只?是可?怜了庆娘子,事无?巨细地照顾了陈阿婆七年,视她如母,连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想过抛弃陈阿婆,到头来,换来的竟然是倒戈一击。

晏良容想到庆娘子公堂上悲戚的样子也忍不住唏嘘。

她叹了一口气,上了马车。

三?个人刚上马车,没一会儿,公主府的轿子抬了出?来。

四名壮汉抬着一顶十分富贵的轿子,步履稳健。

轿子经过马车旁时,帘布因颠簸扬起一角。

晏良容掀开车帘瞥过去,轿内,陈阿婆正紧紧搂着陈江哥,面色惶惶,坐得拘谨。

晏良容心沉了下去。

庆娘子在一天?之?内,失去了视若亲母的婆婆,又失去了亲手?养大的儿子。

晏良容不敢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如庆娘子一样,被最亲的丈夫、婆婆、孩子同时背弃,会是怎样的痛彻心扉、万念俱灰。

开封府后院,暮色渐沉。

晏同殊带了烧鸡过来。

庆娘子抹了抹眼泪,让陈莺歌先去吃。

晏同殊扯了一个鸡腿给?陈莺歌,陈莺歌看了庆娘子一眼,庆娘子点?头,她这才才双手?接过,规规矩矩鞠了一躬:“谢谢晏大人。”

晏同殊摸了摸她的脑袋:“莺歌真乖。”

陈莺歌坐下,安静地大口吃着鸡腿。

庆娘子等?收拾好了情绪,走?过来,给?晏同殊倒茶,晏同殊将另一个鸡腿递给?她:“我听说过一句话,人吃饱了,心情也会变好。”

庆娘子点?点?头坐下,手?里?拿着鸡腿,却一口也吃不下:“我真的想不明?白,我对婆婆,对江哥,对相公,不好吗?是不是真的是我做人有问题,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庆娘子又陷入了自我怀疑。

晏同殊将手?里?的热茶递给?庆娘子:“你的性格确实有问题。”

庆娘子鼻尖一酸:“我刚才听到不少衙役书吏也是这么说的。他们说我得理不饶人。说我脾气差,骂人脏,是个泼妇。这样的性格没人能受得了,陈驸马不要我,以后也不会有男人敢娶我。”

“庆娘子。”晏同殊注视着她的眼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的性格是完美的。强势者往往固执,独立者多半不驯,洒脱的人难免不羁,有才的人常恃才傲物。没有人是完美的。区别在于,有些人更愿意看见你的好,有些人却只?盯着你的短处。”

晏同殊对陈莺歌招招手?:“莺歌,到我这里?来。”

小姑娘走?近,晏同殊为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莺歌,娘亲打你的时候,你生气吗?”

陈莺歌点?点?头,又摇摇头。

晏同殊问:“为什么?”

陈莺歌:“我做错了事,娘亲打我的时候,我不生气。但娘亲脾气急,有时候我没做错事,娘亲打我,我就很生气。”

晏同殊:“那你讨厌娘亲吗?”

陈莺歌摇头:“娘亲照顾我,很辛苦,我不讨厌娘亲。”

晏同殊看向庆娘子:“看,正常人会念着你的好,不会急不可?耐地拿着你的一两个不好的地方?否定你整个人。你对陈阿婆他们大部分时候是好的,那么哪怕有那么一两分不完美又如何呢?正常人,只?要是不涉及底线,不涉及生死大仇,总是会念着别人的好。

只?要你愿意去找,任何人身上,你都能找到做事不妥帖的地方?。用?完美来苛求,打压,绝口不提自己的自私和过错,本质上是为了给?自己脱罪,让自己良心好过一些。类似于,我作奸犯科,杀人放火,都是你的错,是你们逼的,是社会逼的,是全世界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