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4/5页)

公堂安静了下来。

赵匡智将陈嗣真扶起来,陈嗣真被气得七窍生烟,他坐在轮椅上,断了的?那?条腿渗出了血,但?是却丝毫顾不上,他气喘吁吁地指着晏良容:“你懂什么?”

他歇斯底里又虚弱地嘶吼着:“你根本不懂她们?对我做了什么。你懂落榜的?压力有多大?吗?你知道有多少?人赴京赶考吗?我难道不想靠自己的?能力出人头地吗?可是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说着说着,陈嗣真哭了起来:“那?么多全国各地的?学子,他们?家里有权有势,他们?有名师教导,有用不完的?笔墨纸砚,我呢?我有什么?我只有两件棉衣,两支破笔。我娘,庆娘,你觉得她们?可怜,那?我呢?我不可怜吗?

她们?大?字不识一个?,什么都?不懂。整天?只会对我说,嗣真啊,你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全家都?靠你了。你要好好读书,好好学习,你要高中进士。只有你高中进士后?,我们?陈家才能过上好日子。

她们?从来不关心我累不累,我难受不难受。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让我努力读书。只会给我压力。难道是我不想出人头地吗?我也想啊。我很想,可是我做不到……”

陈嗣真哀声痛哭,声泪俱下的?陈述让围观群众中不少?的?读书人都?感同身受。

尤其是今年新帝登基,破格开了一次恩科,不少?读书人刚刚考完,还在等放榜。

此时此刻,他们?焦虑自己的?成绩,焦虑自己的?未来,他们?身后?背负着整个?家族的?期望和压力。

陈嗣真满腔愤懑在此刻到了极点,他脱口而出:“你们?不关心我累不累,难受不难受,痛苦不痛苦,那?我为什么要管你们?死?不死?!”

面对陈嗣真的?指控,庆娘子面色苍白,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说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是关心陈嗣真的?,但?是又好像确实是如同陈嗣真指控的?那?样。

陈阿婆则更是痛苦,泪流满面,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儿子竟然是这?么想她的?,更没想过,在内心深处,她最?爱的?儿子竟然恨他。

赵匡智却先一步察觉到了陈嗣真话语里的?漏洞,赶紧抓住陈嗣真的?手:“陈驸马,冷静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给陈嗣真使眼色。

最?后?那?句话,几乎等同于认罪,不该说。

围观群众中,郑淳忽然垂眸,低声喃喃:“其实他也很痛苦,要背负一个?家族的?兴盛,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天?才,每个?人都?能功成名就。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晏良玉愕然抬头看向郑淳。

姐夫这?是……共情?了?

对陈嗣真感同身受?

疯了吗?

晏良玉忽然感觉身体一片冰凉。

姐姐姐夫在她心里一直是她憧憬的?模范夫妻。

她讨厌自己拖泥带水,瞻前顾后?,柔柔弱弱的?性格,敬佩姐姐的?坚韧果敢,勇敢无畏。

也很憧憬姐姐姐夫琴瑟和鸣夫妻和乐的?幸福,很羡慕姐夫对姐姐的?言听计从,温柔体贴。

可是在这?一刻,她所艳羡的?美满,似乎有了裂痕。

姐夫似乎对姐姐一直有许多不满。

不,太可怕了。

不是的?。

姐夫只是随口一声感慨罢了,是她想多了。

一定是她想多了。

晏良容转身,目光一一扫过围观群众,了然了一切。

其实,从头到尾并没有什么舆论的?变化。

支持陈嗣真,辱骂庆娘子的?一直都?是那?些‘感同身受’的?人。

只不过当庆娘子占上风时,这?些人会适时沉默,以至于,显得舆论发生了转变罢了。

晏良容收回视线:“敢问陈驸马,只有言语上的?关心是关心吗?”

陈嗣真恶狠狠地等着晏良容:“你什么意思??”

晏良容没理他,看向庆娘子:“庆娘子,家中如果吃肉,肉都?给谁?”

庆娘子哽咽道:“家里穷,买不了几回肉,我和娘,莺歌都?不吃,都?是先紧着男人吃。”

晏良容:“家里生病,优先给谁看病买药?”

庆娘子:“给陈驸马,我和娘都?是硬抗的?。只有一回,莺歌发高烧,才去买了药。”

晏良容点点头:“晏大?人,李通判,张通判。陈家家中米面粮油肉都?是先紧着陈嗣真吃,他吃完了,别人才能吃剩下的?。若是没有剩下的?,便不吃。